非悦:干露露们的下一站——还好有广电总局

江苏教育电视台因为邀请干露露母女三人撒野爆粗,导致整台被停播。说实在的,干露露母女三人充其量也就打算整俩钱儿花花,没成想不但砸了人家的场子还要了人家的“命”。不好说“命案”在手会不会影响日后星途,但起码以后还敢与之勾搭的绝对都是真爱。

文学该承担怎样的责任?

看完《1942》,内心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有些话想说但不知从何说起,有些泪想流又流不出,这部电影的震撼不是明快的,而正是一种无法理清的“状态”,把你抛到了电影里的那些人物的命运之中,抛到了那种绝对的绝望和无力之中,那种被抛弃的人的命运和战争与秩序的尖锐的对比,那种来自饥饿的“赤裸生命”的挣扎求生和最终的死亡,都让人难以言说,都让人无法明晰其中的意义。这部电影的力量就在于它从历史的叙述中召唤了记忆的存在。让被史书所叙述的“大历史”和来自个人的生命的“小记忆”之间做了异常强烈的对照,让我们在其中感受生命的无助和无奈,让我们直接体验到生命的极端的“顽强”和“脆弱”。这部电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史诗,却是搅动我们灵魂的真实的生命的体验。它让我们什么都难以说出,但却异常地渴望倾吐。

要说干露露一家确实红得也太报复社会了,虽然自出道之日起就跟衣服过不去,但那时好歹还有点儿耐心组织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搭配着脱,毕竟苍老师卖萌还得捎上一句“钓鱼岛属于中国”呢。可是,成也故事,败也故事。有人说,你干露露好歹也是拍过《唐山大地震》的,何至于沦落至此。可“戏红人不红”在娱乐圈里几乎就是个绝症,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熬成刘青云。所以,与其在片场里背词儿,还不如在浴室里征婚。现在看来,虽然那桩精心策划的“浴室征婚门”如愿爆红,但是这个脚本最大的问题在于“接下来干嘛”——如果有人摘牌,那么后续的戏码无非就是走出浴室相夫教子,可是如果没人摘牌,那么就意味着干露露得一直脱到有人摘牌为止。炒股的人都知道hold不住的那叫散户,长期重仓持有的才能成为巴菲特。所以干露露毫无悬念地走上了第二条道路。按理说,这看上去无非是一条宅男女神的老路,但实际上却没这么简单。宅男爱看脱衣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爱看自己老婆在人前脱衣。所以谁都知道,靠脱衣来征婚本身就是个神逻辑。可能有人会说,醉翁之意本来就不在酒,可是无论在酒不在酒,这对母女毕竟是打着这个旗号出来的吧,没有征婚哪来的励志,没有励志哪能随便脱衣。也就是说,没有这个神逻辑打底,干露露决不可能成为媒体的宠儿,而至多只是个宅男们私藏的“清晰无码”。

本月26日,中国作家富豪榜率先公布了“网络作家富豪榜”,榜单曝出了20位网络作家的收入状况,包括2007至2012五年间,其作品产生的网络点击收益、版税及相关授权总收入。其中,唐家三少、我吃西红柿和天蚕土豆以3300万元、2100万元、1800万元的收入夺得前三。

在观影的过程中,我始终有一种惶恐,不敢看那些惨痛,但又不得不正视,因为这些普通的中国人的命运和我们息息相关、血肉相连,他们其实是我们共同的先辈,他们的痛苦和我无法脱离。从刘震云的那部小说到冯小刚的这部电影,我似乎连成了一条个人记忆的链条,其中也当然有两部作品间的近二十年的跨度,也有我自己的生命的跨度。二十年前刘震云用史料和他的个人的生活记忆中的过去的真切的回溯写出了《温故1942》,试图在一个世纪末的时刻理解二十世纪的中国和自己的个体生命的来路,而今天冯小刚和刘震云一起把这个风格独特,没有故事线索的小说变成了影像,在新世纪已经十多年之后,试图重新整理、叙述这个故事。将近二十年的岁月中国发生了巨变,当时尚未清晰的一切已经呈现出了清晰的形象。而这部电影在当下回首二十世纪中国的惨痛的记忆的时刻,也有了不同于以往的含义。我们终于可以通过这样的电影伤悼那不堪回首的过往,直面那些无法回避的记忆。

然而这条道路何其难走,不谈个革命就想励志哪有这么容易。也许是当初走红成本太低,走出浴室的母女连接下去的情节都懒得推敲,就以“胸器”搭“凶器”的方式席卷各大媒体。迷不死你就吓死你,吓不死你再接着迷你,逻辑走不通就恼羞成怒,爆完粗口再接着风情万种。口味重得都看不明白,既能完爆柳岩也能秒杀凤姐。在这个癫狂的世界里最让人理解不能的恐怕就是干露露她妈了,在人们以为最不可能被占领的关系里,她给出了最瞠目结舌的回应。干露露一遍又一遍地控诉着周遭的敌意,天晓得这堆呓语里面究竟包含着怎样的万劫不复。毕竟广电总局能处理媒体却处理不了她妈。

非悦:干露露们的下一站——还好有广电总局。榜单公布之后,引起了诸多争议,赞同者认为网络作家收入的提高,既是当前社会人们阅读方式变化的结果,同时又证明了年轻人的阅读状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差,而批评者认为,以财富论作家,并不是合适的方式,并且,当前网络文学过于追求速度,粗制滥造的作品太多,而且过于玄幻,与现实脱节严重,对社会的映照少之又少,缺乏文学的社会责任和担当。

电影一开始就是一段1942年的新年讲话,这段蒋中正的讲话里充满着现代的民族大义,也充满堂皇的话语。现代国家在反抗外敌入侵的危机中的努力和与国际局势的联系被点明。但这讲话之后,就是一个以老东家为中心的传统的村落在饥饿中的瓦解。由此交代了这部电影的关键的两个线索,一是在河南的大逃荒,一是在重庆的国民政府和抗日战争的局势。这两个线索始终交织在电影中形成了对照。

当干露露歇斯底里地喊出“没有人能阻止我的成功”时,她大概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一个机构叫做“广电总局”。而如果不是广电总局的这记重拳,恐怕人们并不会立即意识到,自己之所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绑架在干露露的“成功哲学”里,完全是拜媒体所赐。而媒体之所以乐意甚至迫切地去扮演这样一个拉皮条的角色,说到底是因为它们与干露露们的“成功”都须要通过争取人们的注意力来实现。没有互惠的利益,哪有组团的忽悠。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只有“无视”才能真正地阻止他们的“成功”,但人们能“无视”吗?很难。她们上不了央视就上卫视,上不了卫视就上教育,你不看电视,她们就上报纸,你不看报纸她们就上网络,你不上网络,她们就上车展。看腻了姐姐,还有妹妹。不怕贼偷,就怕贼不惦记。媒体不会告诉你干露露的“成功”究竟与你有什么关系,但会暗示如果她不“成功”你就脱不了干系。

e77乐彩线路,对此,着名学者、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说:“对于社会责任的认识不能过于狭窄,网络文学提升和开发人们的想像力,而想像力对人类的发展作用重大,并不能因为网络文学关注现实社会少,就认为网络文学缺少社会责任。”

电影的最初的段落的意味深长之处就是饥饿毁灭了传统的秩序。整个村子在饥饿中,老东家还有粮食。这时在后来一直连在一起的两个家庭发生了关联,冯远征演的瞎鹿,一个贫弱却不乏机灵的人的老实妻子花枝来借粮,老东家的儿子试图欺负她,却遭到了拒绝。这时众多的饥民包围了村子,冲击了这个仍然通过作为乡绅的老东家维系的秩序,在饥民和村民的混战中老东家的儿子被打死。传统的秩序和农业社会的稳固的生存方式就此彻底瓦解。

而脱衣都能励志,教育又怎会有戏?可是,在这个收视率为王的评价体系中,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自宫彻底抽空了“教育”二字之于媒体的实质意义,而只有抽空了其实质的意义才有可能使得媒体撒欢儿地奔向干露露们。因而,与其说干露露的“成功说”是在为自己精神喊话,不如说她顺带喊出了媒体们的心声,“没钱就没节操”是他们共同的信条与命运。然而,虽然自宫,未必成功。刚勾搭上就杀出个广电总局,不但使江苏教育台死得连悼词都不好写,还可能使得干毛毛小姐刚一出道就要息影。

直接停播一个频道,在中国的广电史上似乎还是第一次。而我们即便猜中了这个开头,却未必能够猜中结局。江苏教育台总会死而复生,干露露一家也总得活下去,复仇者联盟也许就在下一个花季。即便能够痛定思痛,也难保没有前仆后继。我们总寄望于媒体成为社会的公器,但是“公器”之说如果仅仅停留于一种职业理念而并未注入现实的努力,它就永远都会为所欲为地进行自我辩护。当市场化成为所有媒体无差别的生存法则,并由此构造了整个传媒乃至社会生态,干露露们与媒体的结盟就会层出不穷。也就是说,当干露露们只想要钱不想要命,而教育台们不想要钱就会没命,他们就一定会紧紧地包裹在一起。因此,仅仅从道德层面进行谴责那都是浮云,打破现有的生存链条才是真正的治愈!

社会责任要更宽广

北京晨报:网络作家富豪榜公布之后,引来批评不少,有批评者认为网络文学缺少社会价值,缺乏文学的社会责任,您怎么看?

张颐武:我觉得我们对于社会责任、社会担当的认识应该更加宽广一点,不能过于狭窄,关注民生问题,关注社会问题,固然是一种社会责任,但不是只有关注民生社会的才有社会责任。不仅网络文学如此,整个社会都是如此,你不能说袁隆平的研究非常有社会价值,霍金就没有社会价值,他们在不同的领域,通过不同的方式对人类的发展起到不同的作用。袁隆平当然非常重要,但是霍金也同样有价值,不能以实用与否去评判价值,有用没用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文学也是如此,如果说非得关注农民工,关注社会问题才叫有价值有担当,那么写爱情小说是不是就没有价值,也要否定呢?当然,关注社会问题当然需要,但是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同样如此,如果要求所有人都做一样的事情,那不是又回到“文革”、回到计划经济时代了吗?

北京晨报:那么网络文学的社会价值在哪里?

张颐武:网络文学长于开发人们的想像力,长于个体情怀和感受的表达。实际上,想像力的开发,对于人类社会发展非常重要,所以,关注现实固然非常重要,但是促进人类的想像力,也同样是文学价值的一部分。

张颐武:网络文学一定会留下经典

网络文学已成文学界一员

北京晨报:网络文学出现十年,对它的争议一直不断,您怎么看?

张颐武:批评是正常的,任何文学都有批评。网络文学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出现,至今已非常普遍,现在因为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使得网络文学的阅读更加普及,人们在路上、车上随时都可以用手机、移动阅读器等阅读。

北京晨报:网络文学是否是文学也是争议颇多的话题,您认为它是文学吗?

张颐武:当然是。通俗文学也是文学。1999年网络文学刚刚出现时,大家觉得它可能成为一种实验文学,如接龙、开放性结构等,但是随后网络文学的发展并没有按照人们最初想象的道路,反而是发展出许多通俗文学的类型,比如穿越,这是以前所没有的,再如耽美这样极其小众,难以在网下发展的类型。最开始,对于穿越、玄幻等,平面出版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网络文学本身改变了出版的规则,直接在网络上和读者见面,而且更进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网络文学的壮大,它和传统出版的界限也变得模糊,许多在网络上影响深远的作品,同样也会出版平面书籍,并且这个现象越来越普遍。

北京晨报:您认为网络文学在文学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张颐武:随着人们阅读方式的转变,以及网络文学本身的发展,网络文学毫无疑问已经成为当前文学界的一员,和类型文学、青春文学、传统文学等鼎立,成为其中一足。

网络写手当然是作家

北京晨报:有批评认为网络文学创作者只能算写手,不能算作家。

张颐武:网络写手当然是作家,从早期的今何在、痞子蔡等,到现在众多知名的网络作家,他们只是发表的平台不同,使用的媒介不同,与传统文学可能价值不同、形式不同,但毫无疑问他们是作家,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他们不是作家。

北京晨报:网络文学不同的价值和形式是什么呢?

张颐武:中国的传统文学大多长于写实,和现实联系非常紧密,如网络文学中那样,架空写作,展示飞扬的想像力的作品非常少,即便是莫言这样被称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家,他的作品和现实联系也非常紧密,所以,传统文学、甚至新时期文学,都不曾出现网络中这种纯粹以想像力创造一个世界的作品,而网络文学的出现,则使得这种创作成为现实。

北京晨报:对读者来说,架空写作又有什么价值呢?

张颐武:架空写作也并非完全脱离现实,因为作家的知识、价值观等也都是建立在现实生活的基础上。因此,它对提升青少年对社会的认可、认识都有不可否定的作用。而且,因为网络文学类型多样,适应不同人的阅读需要,认为网络文学没有价值,其实是对网络文学研究不够、了解不够,从当初的痞子蔡、今何在等人的作品,到后来的《鬼吹灯》等,他们都有独到的风格、表现方式,也都有非常多的喜爱者,不能说没有价值。

网络文学从出现至今,已有十多年。十多年来,网络文学作品的数量浩如烟海,远远超过传统纸质文学的创作数量,数百万字的作品比比皆是。然而,这些“大部头”的创造者,却很少得到人们的认可,不少批评者认为,网络写作者只是写手,是流水线式制造的工人,而不能称为作家。网络文学的粗糙、速成、千篇一律也屡被诟病。

对此,张颐武说:“网络创作者当然是作家,只是发表的平台、使用的媒介不同,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的价值各有不同,但毫无疑问是当今文学的鼎足之一,没有理由说他们不是作家。”

强调作家清贫并不正常

北京晨报:网络作家富豪榜引起了很多争议,不少人不太认同以财富来论作家,您怎么看?

张颐武:作家不以金钱来论,但这并不意味作家非得清贫,非得拒绝金钱。向曹雪芹那样“举家食粥酒常赊”很好吗?假如让曹雪芹吃得上饭,能让他把《红楼梦》写完不是更好吗?所以,过度地强调作家必须清贫并不正常。

北京晨报:那么作家和财富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张颐武:任何事情需要发展,需要往上走都需要规范,而合理的报酬本身就是规范之一。作家固然不能以金钱论,但是缺乏激励机制、报酬机制,对社会来说其实是不正常的,也是对发展不利的,如果所有在网络上写作的创作者都得不到合理的报酬,缺少生活的保障,那么还有多少年轻人愿意在这个领域中探索呢?

北京晨报:可能有人觉得五年数百万上千万的收入太高了,和它的价值不符,您认为呢?

张颐武:价值各有不同,评判的标准也不同。莫言获奖得到700多万是正常的,网络作家的收入同样也是正常的。实际上,网络写作最开始都不是以利益为目的的,都是免费的,后来随着网络阅读逐渐发展和稳定,才开始有了网络创作的报酬机制,再加上移动互联网的出现,涌现出更多获得收入的作家。但是另一方面我们要看到,高收入的作家毕竟是极少数,绝大部分网络作家收入极少,甚至没有收入。而且有收入的,他们的收入和工作量也是不成比例的,网络写作数量庞大,一部作品动辄数百万,但相对的收入并不高,实际上网络文学创作者得到的并不多,甚至很少,他们应该得到更多。

网络更可能出经典

北京晨报:批评者认为网络文学追求速度,往往粗制滥造,您怎么看?

张颐武:网络文学写作量非常大,这是网络传播的特点所致。一个创作者每天可能要写上万字,一部作品动辄数百万字,甚至上千万字的作品也不鲜见。这在传统文学中几乎没有,传统的作品,一部三五十万字,七八十万字就算多的了。但是网络文学不同,因为阅读方式的问题,使得写作方式也产生变化。数量庞大、作家付出的辛劳更多,这也是它的特点。这么多的作品,这么大的创作量,如果说其中有很多粗制滥造的,我不否认,但是如果说没有精品,不会产生经典,也不太恰当。

北京晨报:您认为网络文学会产生经典?

张颐武:一定会留下经典。事实上,一种文学类型,创作者越多,说明基础越广泛,产生经典的可能性也就越大。相反,如果只有极少数几个人创作,产生经典的可能显然相对要小。比如《红楼梦》,没有同时代大量的才子佳人类型的作品,可能也不会产生《红楼梦》这样的旷世经典。当然,经典从来都是极少的,那些和《红楼梦》同时代的才子佳人之作,今天还有多少人记得呢?所以,经典的出现,需要好的基础和创作环境,经典当然少,但是不能因为少而否定它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