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世明言: 第十二卷 众名姬春风吊柳七

  却说蔡瑁方欲回城,赵云引军赶出城来。原本常胜将军正饮酒间,忽见人马动,急入内观之,席上不见了玄德。云南大学惊,出投馆舍,听得人说:“蔡瑁引军望西赶去了。”云热切绰枪上马,引着原带来三百军,奔出西门,正迎着蔡瑁,急问曰:“吾主何在?”瑁曰:“使君逃席而去,不知何往。”赵子龙是谨细之人,不肯造次,即策马前行。遥望大溪,别无去路,乃复回马,喝问蔡瑁曰:“汝请吾主赴宴,何故引着军马追来?”瑁曰:“九郡四十二州县官僚俱在此,吾为准将,岂可不防护?”云曰:“汝逼吾主何去了?”瑁曰:“闻使君匹马出西门,到此却又不见。”云惊疑不定,直来溪边看时,只看见隔岸一带水迹。云暗忖曰:“难道连马跳过了溪去?”令三百军四散观察,并不见踪影。云再回羊时,蔡瑁已入城去了。云乃拿守门军人追问,皆说:“刘使君飞马出南门而去。”云再欲入城?又恐有埋伏,遂急引军归新野。

北厥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过去人疏。
  自发催年老,四月逼大年夜。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君不见平阳公主马前奴,一朝富贵嫁为夫?又不见寿春北门种瓜者,昔日封侯何在也?荣枯贵贱如转丸,风云突变诚多端。达人知命总度外,傀儡场中一例看。
  那篇古风,是说人穷通有命,或先富后贫,先贱后贵,如云踪无定,一弹指顷改观,不由人意想臆想。且如清朝吕蒙正先生未遇之时,家道费力。14日尚无饱餐,科威特城桥的上面赊得一瓜,在桥柱上磕之,失手落于桥下。那瓜顺水流去,不得到口。后来探花及第,做到宰相地位,起造落瓜亭,以识穷时失意之事。你说做榜眼宰相的人,命局未至,一瓜也无福消受。假若落瓜之时,向人说道:“这个人后来荣贵。”被人做两千0个鬼脸,啐干了一千担吐沫,也不为过,那多少个信他?所以说:前程如黑漆,暗中摸不出。又如南梁鲜军队卒杨仁杲为御史丁晋公治第,夏日负土运石,汗流不仅仅,怨叹道:“同是一般老人所生,那住房屋的,何等安乐!我们替他做工的,何等吃苦!就是:有福之人人伏侍,无福之人伏侍人。”这里杨仁杲口出怨声,却被管工官听得了,一顿皮鞭,打得负痛吞声。不隔数年,丁知府得罪,贬做崖州司户。这杨仁杲从外戚起家,官至太师,号为皇亲,朝廷就将丁太傅府第,赐与杨仁杲居祝丁令尹起夫治第,鲜明是替杨仁杲做个工头。就是:

  却说玄德跃马过溪,似醉如痴,想:“此阔涧一跃而过,岂非天意!”迤逦望南漳策马而行,日将沉西。正行之间,见一牧童跨于牛背上,口吹短笛而来。玄德叹曰:“吾不及也!”遂立马观之。牧童亦停牛罢笛,熟视玄德,曰:“将军莫非破黄巾刘备否?”玄德惊问曰:“汝乃村僻小童,何以知小编姓字!”牧童曰:“作者本不知,因常侍师父,有客到日,多曾说有一刘备,身长七尺五寸,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乃当世之英雌,今观将军如此形容,想必是也。”玄德曰:“汝师哪个人也?”牧童曰:“吾师覆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颍川人也。道号水镜先生。”玄德曰:“汝师与什么人为友?”小童曰:“与常德Pound公、庞统为友。”玄德曰:“Pound公乃庞统哪个人?”童子曰:“叔侄也。Pound公字山民,长笔者师父十周岁;庞统字士元,少我师父陆周岁。16日,作者师父在树上采桑,适庞统来相访,坐于树下,共相评论,成天不倦。吾师甚爱庞统,呼之为弟。”玄德曰:“汝师今居何处?”牧童遥指曰:“后面林中,正是庄院。”玄德曰:“吾便是汉烈祖。汝可引笔者去参拜你师父。”

  那首诗,乃是宋朝孟洁然所作。他是扬州第多个出名的小说家,流寓日本东京,宰相张说吗重其才,与之交厚。二日,张说在中书省入直,草应制诗,苦思不就。道堂吏密请孟洁然来到,探究一联诗句。正尔烹茶细论,溘然唐明皇驾到。孟洁然无处躲避,伏于床后。明皇早己瞧见,问张说道:“适才避朕者,何人也?”张说奏道:“此宿迁作家孟洁然,臣之故友。有时来此,因布衣,不敢唐突圣驾。”明皇道:“朕亦素闻此人之名,愿一见之。”孟洁然只得出来,拜伏于地,口称:“死罪。”明皇道:“闻卿善诗,可将毕生得意一首,诵与朕听?”孟洁然就诵了《北厥休上书》这一首。明皇道:“卿非不才之流,朕亦未为明主;然卿自不来见朕,朕未尝弃卿也。”当下龙颜不悦,起驾去了。次日,张说入朝,见帝谢罪,因力荐洁然之才,可充馆职。明皇道:“前朕闻孟洁然有‘流星谵河汉,疏雨露梧桐’之句,何其清新!又闻有‘气蒸云梦泽,波憾大观楼’之句,何其雄壮!昨在朕前,偏述枯搞之辞,又且中怀怨望,非用世之器也。宣听归南山,以成其志!”由是一生不用,于今人叫作孟浩然。后人有诗叹云:

  桑田变沧海,沧海变桑田。
  穷通无一定,调换总由天。

  童子便引玄德,行二里余,到庄前截至,入至中门,忽闻琴声甚美。玄德教孩子且休通报,侧耳听之。琴声忽住而不弹。一位笑而出曰:“琴韵清幽,音中忽起高抗之调。必有敢于窃听。”童子指谓玄德曰:“此即吾师水镜先生也。”玄德视其人,松形鹤骨,器宇不凡。慌忙进前施礼,衣襟尚湿。水镜曰:“公今日防止大难!”玄德惊叹不已。小童曰:“此汉昭烈帝也。”水镜请入草堂,分来宾和主人坐定。玄德见架上满堆书卷,窗外盛栽松竹,横琴于石床之上,清气飘然。水镜问曰:“明公何来?”玄德曰:“有的时候经因而地,因小童相指,得拜尊颜,不胜幸而!”水镜笑曰:“公不必禁忌。公今必逃难至此。”玄德遂以鞍山一事告之。水镜曰:“吾观公气色,已知之矣。”因问玄德曰:“吾久知名公大名,何故到现在犹落魄不偶耶?”玄德曰:“命途多蹇,所乃现今。”水镜曰:“不然。盖因将军左右不得其人耳。”

新诗一首献当朝,欲望荣华转寂寥。

  闲话休题。则今说一节传说,叫做“杨八老卫国奇逢”。
  那逸事,远不出汉、唐,近不出二宋,乃出自胡元之世,青海莱比锡府地点。那夏洛特府乃《禹贡》临安之域,周曰王畿,秦曰关中,汉曰大理,唐曰关内,宋曰永兴,元曰安西。话说南齐至天命之年间,壹人姓杨名复,四月八月会寿辰,外号八老,乃台南府盩屋县人物。妻李氏,生子才八虚岁,头角秀异,天资聪明,取名世道。夫妻两口儿尊敬,自不必说。
  二十日,杨八老对李氏商量道:“作者年近三旬,读书不就,家事日渐消乏。祖上原在闽、广为商,作者欲凑些资本,买办货色,往柳州商行,图几分利息,感到赡家之资,不知娃他妈意下何以?”李氏道:“妾闻治家以节约能源为本,胶柱鼓瑟,岂是良图?乘此壮年,正堪跋踄,速整行李,不必迟疑也。”八老道:“即便如此,只是子幼妻娇,放心不下。”李氏道:“孩儿幸喜长成,妾自能教训,但愿你早去早回。”当日磋商已定,择个吉日出游,与爱妻分别。带个小厮,叫做随童,出门搭了船舶,向北北一路迈入。昔人有古风一篇,单道为商的苦处;人生最苦为酒馆,抛妻弃子离故土。餐风宿水多劳役,起早贪黑时奔忙。水路风浪殊未稳,陆程鸡犬惊安寝。生平豪气顿消磨,歌不发声酒不饮。
  少资利薄多资累,哥们怀璧将为罪。有时小恙卧床帏,乡关万里书什么人寄?一年三载不回程,梦魂颠倒妻孥惊。灯花忽报行人至,阖门相庆如更生。男儿远游虽得意,不及骨血长相聚。请看江上信天翁,拙守何曾阙生计?
  话说杨八老行至漳浦,下在檗老妈家,专待收买建邺货色。原本檗老母无子,唯有一女,年二十二周岁,曾赘个女婿,相帮过活。那女婿也死了,已经周年之外,外孙女守寡在家。檗阿妈看见杨八老本钱丰饶,且是志诚老实,待人一团和气,十一分爱好,意欲将寡女招赘,以靠终生。八老初时不肯,被檗母亲每每劝道:“杨官人,你千乡万里,出外为客,若未有切己的家人,那个知疼着热?方今自家闺女年纪又小,正好相配官人,做个‘三头大’。你回家去有内人在家,在驻马店来时,有自己女儿。两侧来往,都不寂寞,做事情也许有利于顺溜的。老身又不费你大钱大钞,只是单生一女,要她嫁个好人,日后生男育女,连老身门户都有依据。正是您家中孩子他妈知道时,料也不见怪。多少做客的,娼楼妓馆,使钱撒漫,这也许本分之事。官人须从长计较,休得推阻。”八老见她说得近理,只得允了,择日成亲,上门女婿于檗家。夫妻和顺,自此无话。不上11月,檗氏怀孕。期年过后,生下二个亲骨血,合家兴奋。三朝小刑,亲戚庆贺,可想而知。
  却说杨八老观念故乡妻娇子幼,初意成亲后,春去秋来,便要还乡看觑;因是怀了身孕,放心不下,今后生下孩儿,檗氏又不放他出发。光阴如箭,不觉住了八年,孩儿也两周岁了,取名世德,尽管与世风排名,却冒了檗氏的姓,叫做檗世德。杨八老二10日对檗氏说,暂回关中,看看爱妻便来。檗氏苦留不住,只得遵守。八老收拾物品,照顾起身。也许有放下人头帐目,与随童分头并日催讨。
  八老为讨欠帐,行至州前。只见挂下榜文,上写道“近奉上司明文:倭寇生发,沿海抢劫,外省县地点,须用心巡警,防止冲犯。一应出入,俱要盘诘。城门晚开早闭”等语。
  八老读罢,吃了一惊,想道:“作者方欲动身,不想有此寇警。
  倘或倭寇早晚来时,闭了城门,知道几时平静?不比趁早走路为上。”也不去讨帐,径回身转来。只说拖欠帐目,火急难取,待再来催讨未迟。闻得路上贼寇生发,物品且不带去,只收拾些柔曼行李装运,来日便要起身。檗氏不忍割舍,抱着一虚岁的娃儿,对男子说道:“小编老妈只为毕生无靠,将奴家嫁你,幸喜有这一点骨血。你不看奴家面上,须怀想着小孩子,千万早去早回,勿使自个儿老妈和儿子悬望。”言讫,不觉双眼流泪。杨八老也命好道:“娘子不须挂怀,三载夫妻,恩情不浅,此去也是可望而不可及,日居月诸,便得相逢也。”当晚檗老妈治杯送行。
  次日一大早,杨八老起身梳洗,别了婆婆和浑家,带了随童上路。未及两天,在路吃了一惊。但见:舟车挤压,男女奔忙。人人胆丧,尽愁海寇恁猖獗;个个心惊,只恨军官和士兵无备御。扶幼携老,难禁两条腿奔波;弃子抛妻,单为一身逃命。不辨贫穷富有,急难中总则一般;那管理城市市丛林,藏身处只求片地。便是:
  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
  杨八老看见乡村百姓,纷纭攘攘,都来城中逃难,故事倭寇一路纵火杀人,官军不可能禁御,声息至近,唬得八老心不在焉。进退维谷,想念无计,只得随众奔走,且到汀州城里,再作区处。
  又走了四个时刻,约离城三里之地,忽听得喊声震地,前面百姓们都号哭起来,却是倭寇杀来了。公众先唬得脚软,奔跑不动。杨八老望见傍边一座森林,向刺料里便走,也会有为数十分的多人随他去林丛中规避。什么人知倭寇有智,惯是四散埋伏。林子内先是二个倭子跳将出来,公众欺他单独,正待一同奋勇敌她。只见这倭子,把海叵罗吹了一声,吹得呼呼的响,四围大多倭贼,多少个个舞着长柄刀,跳跃而来,正不知这里来的。
  有几个粗莽男生,一直间某些动作的,拚着生命,将手中军器,上前迎敌。犹如火中投雪,风里扬尘,被倭贼一刀三个,分明砍瓜切菜一般。唬得公众一齐下跪,口中只叫饶命。
  原来倭寇逢着华夏之人,也不尽数杀戮。掳得妇女,任意奸淫,弄得不耐烦了,活活的放了她去。也许有有情的倭子,一般私有所赠。只是那女孩子虽得了生命,一世被人揶揄了。其男士然则老弱,便加杀害;倘若强壮的,就把来剃了头发,抹上地坪漆,假充倭子。每遇厮杀,便推她去领头阵。官军只要杀得一颗首级,便好领赏,一贯百姓中秃发瘌痢,尚然被她割头请功,并且见在战阵上拿住,那管真假,定然不饶的。那个剃头的假倭子,自知左右是死,索性靠着倭势,还会有捱过几日之理,所以一般行凶效力。那七个真倭子,只等假倭挡过首发,自个儿都尾其后而出,所以官军屡堕其计,不可能大胜。昔人有诗单道着倭寇行兵之法,诗云:

  玄德曰:“备虽不才,文有孙乾、糜竺、简雍之辈,武有关、张、常胜将军之流,竭忠辅相,颇赖其力。”水镜曰:“关、张、常胜将军,皆万人敌,惜无善用之之人。若孙乾、糜竺辈,乃白面文士,非经纶济世之才也。”玄德曰:“备亦尝侧身以求山谷之遗贤,奈未遇其人何!”水镜曰:“岂不闻孔夫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何谓无人?”玄德曰:“备呆滞不识,愿赐指教。”水镜曰:“公闻荆襄诸郡小儿没有根据的话乎?其谣曰:八四年间始欲衰,至市斤年无孑遗。到头天命有所归,泥中蟠龙向天飞。此谣始于建筑和安装初:建筑和安装两年,刘景升丧却前妻,便生家乱,此所谓始欲衰也;无孑遗者,不久则景升将逝,文武零落无孑遗矣;天命有归,龙向天飞,盖应在将军也。”玄德闻言惊谢曰:“备安敢当此!”水镜曰:“明日下之奇才,尽在于此,公当往求之。”玄德急问曰:“奇才安在?果系什么人?”水镜曰:“伏龙、凤雏,多个人得一,可安天下。”玄德曰:“伏龙、凤雏何人也?”水镜抚掌大笑曰:“好!好!”玄德再问时,水镜曰:“天色已晚,将军可于此暂宿一宵,今日当言之。”即命小童具饮馔相待,马牵入后院喂养。玄德饮膳毕,即宿于草堂之侧。

  不是不才明主弃,平昔贵贱命中招。

  倭阵不喧哗,纷繁正带斜。
  螺声飞蛱蝶,鱼贯走长蛇。
  扇散全无影,刀来一片花。
  更兼真伪混,驾祸扰中华。

  玄德因思水镜之言,寝不成寐。约至更加深,忽听一位叩门而入,水镜曰:“元直何来?”玄德起床密听之,闻其人答曰:“久闻刘景升善善恶恶,特往谒之。及至碰见,徒有虚名,盖善善而无法用,恶恶而不可能去者也。故遗书别之,而来至此。”水镜曰:“公怀王佐之才,宜择人而事,奈何轻身往见景升乎?且硬汉大侠,只在前面,公自不识耳。”其人曰:“先生之言是也。”玄德闻之大喜,暗忖此人必是伏龙、凤雏,即欲出见,又恐造次。

  先人中,有因一言拜相的,又有一篇赋上遇主的,这孟洁然只为错念了八句诗,失了君王之意,岂非命乎?近日本人又说一桩故事,也是个有名才子,只为一首词上误了功名,一生坎凛,后来颠到成了色情佳话。那人是什么人?聊起来,是宋度宗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人物,因随父亲作宦,流落东京(Tokyo)。排行第七,人都称得上柳七官人。年25岁,丰姿洒落,人才优秀;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特别本等。还可能有一件,最其所长,乃是填词。怎么称呼填词?假若李太自有《忆秦女》、《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那都以词名,又谓之诗余,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员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这几个词,比切声调,分配十二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乎、上、去、入四声字眼,有个原封不动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乐家协会,一些虚拟不得,所以谓之填词。那柳七官人于音律里面,第一精晓,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二百余调,真个是词家独步。他也自恃其才,未有壹人看得雅观,所以绍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不曾人。整天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Tokyo)某个名妓,无不爱慕他,以得见为荣。若有不认得柳七者,群众都笑他为中低等,不列三姐之数。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道是:

  杨八老和一堆百姓们,都被倭奴擒了,好似瓮中之鳖,釜中之鱼,没处躲闪,只得随机顺应,以图苟活。随童已错失了,正不知他生死怎样。到此地位,本身管不行,何暇顾旁人?莫说八老心中愁闷,且说众倭奴在农村劫掠得相当多金宝,心潮澎湃。闻得元代部队将到,抢了繁多船舶,驱了所掳人口下船,一同开洋,欢欢愉喜,径回东瀛国去了。
  原本倭奴入寇,国君多有不知者,乃是各岛穷民,合伙泛海,如神州贼盗之类,彼处只如做购买发卖一般。其出掠亦各分局统,自称大王之号。到回去,仍复避讳了。劫掠得金帛,均分受用,亦有将那些中一二分,献与本鸟头目,相互容隐。
  如被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人杀了,只作做购买发卖折本一般。所掳得健康男士,留作奴仆使唤,剃了头,赤了两只脚,与本国一般模样,给与刀仗,教他跳战之法。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人踌躇不前,不敢不从。过了日居月诸,水土习服,学起倭话来,竟与真倭未有差距了。
  日月如梭,那杨八老在东瀛国,不觉住了一十四年。每夜私行对天拜祷:“愿菩萨护佑笔者杨复再转家乡,重会老婆。”
  如此寒暑无问。有诗为证:

  候至天晓,玄德求见水镜,问曰:“昨夜来者是哪个人?”水镜曰:“此吾友也。”玄德求与相见。水镜曰:“这厮欲往投明主,已到她处去了。”玄德请问其姓名。水镜笑曰:“好!好!”玄德再问:“伏龙、凤雏,果系哪个人?”水镜亦只笑曰:“好!好!”玄德拜请水镜出山相助,同扶汉室。水镜曰:“山野闲散之人,不堪世用。自有胜吾十倍者来助公,公宜访之。”

  

  异国飘零十五年,乡关魂梦已茫然。
  苏卿困虏旄俱脱,洪皓留金雪满颠。
  彼为中朝甘守节,小编成俘虏获何愆?
  首丘无计痛苦切,夜夜虔诚祷上天。

  正评论间,忽闻庄外人喊马嘶,小童来报:“有一老将,引数百人到庄来也。”玄德大惊,急出视之,乃赵子龙也。玄德大喜。云下马入见曰:“某夜来回县,寻不见天子,连夜跟问到此。圣上可作速回县。只恐有人来县中冲锋陷阵。”玄德辞了水镜,与常胜将军上马,投新野来。行不数里,一彪军事来到,视之,乃云长、翼德也。相见大喜。玄德诉说跃马檀溪之事,共相嗟讶。

不愿穿续罗,愿依柳七哥;
  不愿太岁召,愿得柳七叫:
  不愿千纯金,愿中柳七心;
  不愿神明见,愿识柳七面。

  话说元泰定年间,日本国年岁荒歉,众倭纠伙,又来凌犯,也带杨八老同行。八老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所喜者,乘此时机,到得中华。山西、云南二处,俱有妻儿,皇天护佑,万一有亲缘重逢之日,再得团圆,也未可见。所忧者,此身全部都是倭奴形象,就是自身照着镜子,也吃一惊,旁人如何认知?并且刀枪凶狠,此去多凶少吉,枉送了人命。只是一说,宁作本土之鬼,不愿为夷国之人。每一日非常,那番飘洋,只愿在陕、闽两处便好,若在他方也是割肉医疮。
  原本倭寇飘洋,也可能有个天数,听凭风势:若是东风,便犯湖南同步;假诺DongFeng,便犯辽宁一块;倘诺东北风,便犯东营一路;假使东北风,便犯淮扬一路。此时二月气候,众倭登船离岸,正值东东风大盛,再而三数日,吹个不住,径飘向湖州共同而来。那时曹魏太平常久,沿海备御俱疏,就有多只船,几百老弱军人,都不堪拒战,望风逃走。众倭公然登岸,少不得放火杀人。杨八老就算内心不愿,也免不了随行逐队。这一番自11月至十二月,官军持续失败了数阵,抢了多少个市集,转掠宁绍,又到馀杭,其阴毒不可尽述。各府州县写了求救表章,申奏朝廷。旨下兵部,差平江路普花大校领兵征剿。
  那普花大校外愚内智,又手下多有精兵良将,奉命克日兴师,闻风而动,杀奔辽宁旅途来。前哨打探俊寇占住清澈的凉水闸为穴,普花大校约会浙中兵马,水陆并进。那倭寇一向轻视官军,不认为意。何人知普花少校手下有十三个统军,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军中多带军器,四面埋伏。一等倭贼战酣之际,埋伏都起,军械一起发作,杀得她走头没路,小胜亏输,斩首千馀级,活捉二百馀人,其抢船逃命者,又被水路官兵截杀,也多有落水死者。普花大校得胜,赏了三军。犹恐余倭未尽,遣兵四下搜获。真个是:饶伊凶残如狼虎,恶贯盈时定受殃。
  话分四头。却说清澈的凉水闸上有顺济庙,其神姓冯名俊,荆州人氏。年15岁时,梦里看到玉皇大帝遣天神传命割开其腹,换去五脏六腑,醒来犹觉胃疼。从幼失学,未曾知书,自此卒然开悟,无书不晓,下笔成文,又能预言今后祸福之事。忽12日,卧于家中,叫唤不起,持久方醒。自言适在拉克代夫海龙王处赴宴,被他劝酒过醉。家里人不信,及呕吐出来都以海错异味,目所未睹,方知真实。到三十七虚岁,忽对人说:“玉皇赦罪天尊命作者为江涛之神,11日后,必当赴任。”至期自然长逝。是日,江中波涛大作,行舟将覆,忽见朱幡皂盖,白马红缨,簇拥一神,现形云端间,口中叱咤之声。俄顷,波恬浪息。问之粗俗的人,其场合乃冯俊也。于是就其所居,立庙祠之,赐名顺济庙。绍定年间,累封英烈王之号。其神大有灵应。
  倭寇占住清水闸时,杨八老私向庙中祈福,问答得个大吉之兆,心中兴奋。与先年一般向被掳去的,共十两人约会,大兵到时,出首投降,又怕官军不分真假,拿去请功,意马心猿。
  到那八月二十十一日,倭寇完胜,杨八老与十肆人,俱潜躲在顺济庙中,不敢出头。正在两难,急听得庙外喊声大举,乃是老王千户,名唤王国雄,引着军官和士兵们入来搜庙。一十十人尽被俘虏,捆缚做一团儿,吊在廊下。民众口称冤枉,都说不是真倭,那里睬他?此时天色已晚,老王千户权就庙中留宿,料理明晚解官请功。
  事有凑巧,老王千户带个贴身伏侍的家属,叫做王兴,晚间兴起出恭,闻得廊下哀号之声,个中有八个像关中声音,好生奇怪。悄地方个灯去,打一看,看到杨八老风貌,有个别吸引,问道:“你们既说不是真倭,是这里人氏?怎么样入了倭贼伙内,又是形似景色?”杨八老诉道:“公众都是闽中人民,只小编是安西府盩厔县人。十八年前在漳浦做客,被倭寇掳去,髡头跣足,受了万般费力。大伙儿是还要被难的。今番来到此处,便想要自行出首。其奈形状诡异,不遇个相识之人,恐不信任,由此疑心不决。幸天兵得胜,倭贼败亡,小编等指望重见天日,不期大将军不行细审,一概捆吊,后日解到军门,性命不保。”说罢,民众都哭起来。王兴忙摇手道:“不可高声啼哭,恐受惊醒来了新秀军,反为不美。则你那安西府男士,姓甚名何人?”杨八老道:“小编姓杨名复,别名八老。长官也带些关中语音,莫非同郡人么?”
  王兴传闻,吃了一惊:“原本你正是本身旧主人!可记得随童么?小人就是。”杨八老道:“怎不记得!只是须眉非旧,端的对面不相认了。自当初在闽中分散,怎么着却在此处?”王兴道:“且莫细谈,明儿早晨大学将军起身发解时,作者站在旁边,你只瞧着自己,唤小编名字起来,小人一贯与你解释。”说罢,提了灯自去了。民众都向八老问其缘由,八老略说一二,莫不欢欣。
  正是:

  到县立中学,与孙乾等合计。乾曰:“可先致书于景升,诉告那件事。”玄德从其言,即令孙乾赍书至顺德。刘表唤入问曰:“吾请玄德泰州加入,缘何逃席而去?”孙乾呈上书札,具言蔡瑁设谋相害,赖跃马檀溪得脱。表大怒,急唤蔡瑁指谪曰:“汝焉敢害小编弟!”命推出斩之。蔡内人出,哭求免死,表怒犹未息。孙乾告曰:“若杀蔡瑁,恐皇叔不能平稳于此矣。”表乃责而释之,使长子刘琦同孙乾至玄德处请罪。

  那柳七官人,真个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内中有一个蜚声上等的行首,往来尤密。叁个唤做陈师师,一个唤做赵香香,二个唤做徐冬冬(Xu Dongdong)。那一个行首,赡着友好钱财,争养柳七官人。怎见得?有戏题一词,名《西江月》为证:

  死中得活因灾退,柳暗花明遇救来。

  琦奉命赴新野,玄德接着,设宴相待。酒酣,琦溘然堕泪。玄德问其故。琦曰:“继母蔡氏,常怀谋害之心;侄无计划免疫性祸,幸叔父指教。”玄德劝以小心尽孝,自然无祸。次日,琦泣别。玄德乘马送琦出郭,因指马谓琦曰:“若非此马,吾已为泉下之人矣。”琦曰:“此非马之力,乃叔父之洪福也。”说罢。相别。刘琦涕泣而去。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今今与自个儿煞脾和,独自窝盘贰个。‘管’字下达无分,‘闭’字加点如何?权将‘好’字自停那,‘好’字中司着自家。”

  原来随童跟着杨八老之时,才一十七虚岁,前段时间又加十六年,是三16周岁人了,殷切怎样认知?超过与主人分散,躲在洗手间中,侥幸不曾被倭贼所掠。那时老王千户照旧百户之职,在彼领兵。不时相遇,见他敏锐,问其来历,收在身边伏侍,就便许他访谈主人音讯,何人知杳无新闻。后来老王百户有功,升了千户,改调浙中地点做官。随便改名王兴,做了身边八个得力的骨血。也是杨八老命不当尽,禄不当终,物极必反,天教他主仆相逢。
  闲话休题。却说老王千户次早点齐人众,解下一十三名倭犯,要解往军门请功。正待起身,忽见倭犯中一个人,看定王兴,高声叫道:“随童,作者是您旧主人,可来救自个儿!”王兴假意认了一认,两下抱头而哭。因事体年远,老王千户也目空一切了,忙唤王兴,问其原因。王兴一一诉说:“此乃小人十六年前失散之主人也。彼时找出不见,不意被倭贼掳去。小人看她面相某些相似,正在纳闷,什么人想他到认得小人,唤起小人的旧名。望恩主辨其冤情,释放本身旧主人。小人便死在阶前,瞑目无怨。”说罢,放声大哭。众倭犯都一同声冤起来,各法家乡姓氏,剧情相似。老王千户道:“既有此冤情,小编也不敢自专,解在帅府,教她活动辨认。”王兴道:“求恩主将小人一同解去,好做对证。”老王千户起始不允,被王兴央求然则,只得允了。
  当日将一十三名倭犯,连王兴解到帅府。普花旅长道:“既是倭犯,便行斩首。”那一十三名倭犯,三个个大声叫冤起来,内中王兴也叫冤枉。王国雄便跪下来,将王兴所言事情,禀了三遍。普花团长准信,就教王国雄押着一干倭犯,并王兴发到温州郡丞杨世道处,审明回报。
  故元时节,郡丞即最近太师之职,却只下太傅一肩,与太傅同理府事,最有权柄。那日,郡丞杨公升厅总管,甚是齐整。怎见得?有诗为证:吏书站立如泥塑,军卒分开似木雕。
  随你凶人好似鬼,公庭民法通则不相饶。
  老王千户奉帅府之命,亲押一十三名倭犯到杨郡丞厅前,相见完结,备言来历。杨公送出厅门,复归公座。先是王兴开口诉冤,那一班倭犯哀声动地。杨公问了王兴口词,先唤杨八老来审。杨八老马人有名气的人乡备细说了。杨郡丞问道:“既是盩厔县人,你妻族何姓?有子无子?”杨八老道:“妻族东村李氏,止生一子,取名世道。小人到漳浦为商之时,孩儿年方拾虚岁。在漳浦住了八年,就陷身扶桑,经今又十三年。自从离家之后,音耗不通,老婆不知长逝。如若孩儿抚养得长大,算来该三柒岁了。老爷不信时,移文到盩…”县立中学,将三党亲族姓名,一一对验,小人之冤可白矣。”再问王兴,所言皆同。群众只齐声叫冤。杨公一一细审,都以闽中人民,同一时间被掳的。杨公沉吟半晌,喝道:“一时半刻收监,待行文本处查明来历,方好释放。”
  当下散堂,回衙见了阿娘杨老老婆,口称怪事不绝。老内人问道:“孩儿明天问何公事?口称古怪,何也?”杨公道:“有王千户解到倭犯一十三名,聊到来都以本人中华全体公民,被倭奴掳去的,是个假倭,不是真倭。内中一位,姓杨名复,乃关中县人物。他说二十一年前,别妻李氏,往漳浦做生意。
  八年之后,遭倭寇作乱,掳他到东瀛去了。与妻临别之时,有儿年方八虚岁,到今算该二十八岁了。阿妈常说小孩八虚岁时,父亲往宜昌为商,一去不回。他家乡姓名正与父亲一直以来,其老伴姓名,又分毫不异。孩儿今年正叁九岁,世上不信有此相合之事。况兼王千户有个亲属王兴,一口料定是她旧主。那王兴说旧名随童,在漳浦乱军分散,又与小编爷旧仆同名,所以称怪。”老内人也不觉称道:“怪事,怪事!世上一样的事也颇有,不信件件皆合,事有困惑。你明天再次吊审,我在屏后窃听,是非弹指之间可决。”
  杨世道领命,次日重唤取一十三名倭犯,再行细鞫。其言与昨无二。老妻子在屏后热火朝天道:“杨世道作者儿!不须再问,则这一个盩厔县人,便是你老爸!那王兴端的是随童了。”惊得郡丞杨世道手脚不迭,一跌跌下公座来,抱了杨八老放声大哭,请归后堂,王兴也随进来。当下母亲和儿子夫妻三口,抱头而哭,分明是梦中相逢一般。则那随童也哭做一堆。哭了贰个躁动,方才拜访老爸。随童也来磕头,认旧时主人、主母。
  杨八老对外甥道:“作者在日本,夜夜对天祷告,只愿再转家乡,重会内人。前几天上天可怜,果遂所愿。且喜孩儿荣贵,万千之喜。只是那一十三个人,都以闽中人民,与自家还要被掳的,实出无可奈何。吾儿速与洗冤,不可偏枯,使她怨望。”杨世道领了阿爹说话,便把一十人尽行开放,又各赠还乡路费三两,群众谢恩不荆一面分付书吏写下文件,申复帅府;一面布置做庆贺筵席。衙内整备香汤,伏侍八老沐浴过了,通身换了新衣,顶冠束带。杨世道娶得老伴张氏,出来拜访四伯。一门骨肉团圆,喜悦Infiniti。
  这一事闹遍了宁波府前。本府檗御史传说杨郡丞认了老爸,备下羊酒,特往称贺,定要请杨太公相见。杨复只得出来,见了檗公,叙礼达成,分宾而坐。檗太守欣羡不已。杨郡丞置酒留款。喝酒中间,檗左徒问杨太公何由久客闽中,乃至此祸。杨八老答道:“初意春去秋来便欲回乡,何期下在檗家,他家适有寡女,年二十二岁,正欲招夫帮家过活。老夫上门女婿彼家,以此淹留三载。”檗公问道:“在彼四年,曾有生育否?”八老答道:“因是檗家怀孕,生下一儿,两不相舍,不然也回到久矣。”檗公又问道:“所生令郎可曾命名?”八老不知军机大臣姓名,便随口应道:“因是本县小儿取名世道,那檗氏所生就取名檗世德,要见两姓兄弟之意。算来檗氏所生之子,今年也该21虚岁了,不知她老妈和儿子存亡下跌。”说罢,下泪如雨。檗军机大臣也不尽欢。又饮了数杯,作别回去,与阿妈檗老爱妻说知如此如此:“他说在漳浦所娶檗家,与老妈同姓,年庚不差,莫非此人正是本身老爹?”檗老内人道:“你后天备个筵席,请他赴宴,待作者屏后窥之,便见端的。”
  次日,杨八老具个通家名帖,来答拜檗公,檗公也置酒留款。檗老妻子在屏后偷看,那时八老衣冠济楚,又不似先前倭贼样子,一发轻易认了。檗老老婆听非常的少几句言语,便大喊道:“小编儿檗世德,快请你老爸进衙相见!”杨八老出自意外,倒吃了一惊。檗御史慌忙跪下道:“孩儿不识亲颜,乞恕不孝之罪。”请到私衙,与檗老内人相见,抱头而哭,与杨郡丞衙中一律。
  正叙话间,杨郡丞遣随童到里正衙中,款待阿爹。听大人说长史也认了老爹,随童大惊,撞入私衙,见了檗老内人,磕头相见。檗老妻子问起,方知正是随童。此时随童才叙出失散之后,遇了王百户开始和结果根由。阖门开心Infiniti,檗抚军娶妻蒋氏,也来参拜四伯。檗公命重新整建筵席,请杨郡丞来到,备细表达。一守一丞,到此方认做的同胞。当日连杨衙小内人张氏都请过来,做个合家欢筵席,这场欢欣非校分明是:苦尽生甘,否极遇泰。丰城之剑再合,合浦之珠复回。高年学究,忽然及第连科;乞食贫儿,忽然发财掘藏。寡妇得夫花发蕊,孤儿遇父草行根。
  喜胜他乡遇故知,欢如久旱逢甘雨。两叶浮萍草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杨八老在东瀛国受了一十三年劳累,什么人知前妻李氏所生孩儿杨世道,后妻檗氏所生孩儿檗世德,长大中年人,中同年贡士,又同选在湖州一郡为官。明日天遣相逢,在约束中脱出生命,就认了两位内人,多少个贵子,真是古今罕有。第二十二日阖郡官员尽知奇事,都来贺喜。老王千户也来称贺,已知王兴是杨家旧仆,不相争护。王兴已娶有爱妻,在老王千户家。老王千户奉承檗御史、杨郡丞,疾忙差人送王兴老婆到于府中完聚。檗校尉和杨郡丞一同备个公文,到普花中将处,述其认父从头到尾的经过。普花大校奏表朝廷,一门封赠。檗世德复姓归宗,仍叫杨世德。八老在任上安享荣华,寿登耆耋而终。此就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荣枯得失,尽是八字安顿,不可强求。有诗为证:

  玄德回马入城,忽见市上一个人,葛巾布袍,皂绦乌履,长歌而来。歌曰:

  那柳七官人,诗词文采,压于朝士。由此近侍官员,虽闻他恃才高傲,却也稍微艳羡他的。这时政通人和,凡一才一艺之士,无不录用。有司荐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除授河南管下余杭县宰。那县宰官儿,虽不满柳耆卿之意,把做个进身之阶,却也罢了。只是舍不得那些行首。时值春暮,将欲起身,乃制《西江月》为词,以寓惜别之意:

  才离鬼世界忽登天,二子双妻富贵全。
  命里一时终自有,人生何必苦埋怨?

  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
  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风额绣帘高卷,兽檐朱户频摇。两竿红曰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美好的梦枉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玄德闻歌,暗思:“这厮莫非水镜所言伏龙、凤雏乎?”遂下马相见,邀入县衙。问其姓名,答曰:“某乃颍上人也,姓单,名福。久闻使君纳士招贤,欲来投托,未敢辄造;故行歌于市,以动尊听耳。”玄德大喜,待为上宾。单福曰:“适使君所乘之马,再乞一观。”玄德命去鞍牵于堂下。单福曰:“此非汗血马乎?虽是赤兔马,却只妨主,不可乘也。”玄德曰:“已应之矣。”遂具言跃檀溪之事。福曰:“此乃救主,非妨主也;终必妨一主。某有一法可禳。玄德曰:“愿闻禳法。”福曰:“公民意愿中有仇恨之人,可将此马赐之;待妨过了这个人,然后乘之,自然无事。”玄德闻言变色曰:“公初至此,不教笔者以正道,便教作利己妨人之事,备不敢闻教。”福笑谢曰:“向闻使君仁德,未敢便信,故以此言相试耳。”玄德亦改容起谢曰:“备安能有仁德及人,惟先生教之。”福曰:“吾自颍上来此,闻新野之人歌曰‘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民丰足。’可知使君之仁德及人也。”玄德乃拜单福为军师,调练本部人马。

  一个行首,闻得柳七官人安徽就任,都来饯别。众妓至者如云,耆卿口占《如梦令》云:

  却说武皇帝自荆州回许都,常有取雍州之意,特差曹仁、李典并降将吕旷、吕翔等领兵10000,屯樊城,虎视荆襄,就探看背景。时吕旷、吕翔禀曹仁曰:“今刘玄德屯兵新野,招军买马,积草储存供食用的谷物,其志相当的大,不可不早图之。吾几位自降左徒未来,未有寸功,愿请精兵陆仟,取刘玄德之头,以献里胥。”曹仁大喜,与二吕兵四千,前往新野厮杀。

  郊外绿阴千里,掩映红裙十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那得分身应你!

  探马飞报玄德。玄德请单福批评。福曰:“既有敌兵,不可令其入境。可使关云长引一军从左而出,以敌来军中路;张益德引一军从右而出,以敌来军后路;公自引赵子龙出兵前路相迎:敌可破矣。”玄德从其言,即差关、张三位去讫;然后与单福、赵子龙等,共引二千人马出关相迎。

  柳七官人别了众名姬,携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迤俪上路,一路观看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的人说道:“此处唯有谢玉英,才色第一。”耆卿问了住处,径来相访。玉英接待了,见耆卿人物雅致,便邀入个极小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安置得精细。但见:明窗净几,竹棍茶炉。床司挂一张名琴,壁上悬一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净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一抨棋局佐开心。耆卿看她桌子上摆着一册书,题云:“柳七新词”。捡开看时,都以耆卿乎曰的乐府,蝇头细字,写得整齐。耆卿问道:“此词何处得来?”玉英道:“此乃日本东京天才柳七官人所作,妄乎昔甚爱其词,每听人传播,辄手录成帙。”耆卿又问:“天下词人甚多,卿何以独爱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一篇末云:‘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一篇云:‘今宵酒醒何处?倒插杨柳晓风残月。’此等语,人无法道。妄每诵其词,不忍释手,恨不得见其人耳。”耆卿道:“卿要识柳七官人否?只小生正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余杭赴任之事,说了二回。玉英拜倒在地,道:贱妄凡胎,不识神明,望乞恕罪。”置酒迎接,殷勤止宿。
  耆卿深感其意,接二连三位了一11日;也许误了凭限,只得辞别。玉英拾贰分相思,设下山势海盟,一心要相随柳七官人,侍奉箕帚。耆卿道:“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候任满回曰,同到长安。”玉英道:“既蒙官人不弃贱妄,从今为始,即当杜门绝客以持。切勿扬弃,使妄有白头之叹。”耆卿索纸,写下一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行不数里,只看见山后尘头大起,吕旷、吕翔引军来到。两侧各射住阵角。玄德出马于旗门下,大呼曰:“来者何人,敢犯吾境?”吕旷出马曰:“吾乃主力吕旷也。奉御史命,特来擒汝!”玄德大怒,使赵子龙出马。二将作战,不数合,赵子龙一枪刺吕旷于马下。玄德麾军掩杀,吕翔抵敌不住,引军便走。正行间,路傍一军卓绝,为首老将,乃美髯公也;冲杀一阵,吕翔折兵大半,夺路走脱。行不到十里,又一军拦截去路,为首新秀,挺矛大叫:“张益德在此!”直取吕翔。翔措手不如,被张益德一矛刺中,翻身落马而死。余众四散奔走。玄德合军追赶,大半多被破获。玄科伦坡师回县,重待单富,稿赏三军。

  飞琼伴侣,偶别珠官,未返神明行缀。取次梳妆,平常言语,有得几多妹丽?拟把名花比,恐外人笑作者,来的不轻松。细思算,有葩艳卉,惟是荧光色浅自而己。争如那多情,占得人司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图,皓月清风,忍把生活轻弃?自古及今,郎才女貌,少妥善年双美!且芭恁相偎倚,未消得怜小编多才多艺。愿曾祖母温婉柔和,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却说败军回见曹仁,报说:“二吕被杀,军人多被俘虏。”曹仁大惊,与李典研商。典曰:“二将欺敌而亡,今只宜用逸待劳,申报抚军,起大兵来征剿,乃为上策。”仁曰:“否则。今二将殉国,死折非常多军马,此仇不可不急报。量新野一矢之地,何劳上大夫大军?”典曰:“汉烈祖人杰也,不可以忽视。”仁曰:“公何怯也!”典曰:“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某非怯战,但恐不可能必胜耳。”仁怒曰:“公怀二心耶?吾必欲活捉汉烈祖!”典曰:“将军若去,某守樊城。”仁曰:“汝若区别去,真怀二心矣!”典不得已,只得与曹仁点起一千05000军马,渡河投新野而来。就是:

  耆卿吟词罢,别了玉英上路。不三十日。来到姑苏地点,看见山清水秀,到个路旁客栈上,沾饮一杯。忽听得鼓声齐响,临窗而望,乃是一堆孩子,掉了小船,在湖上海海洋高校水采莲。口中国唱片总公司着吴歌云: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自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自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武贾,自个也弗强。当面出手弗得,和你私向下探底究,好像莲花茎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柳七官人听罢,收取笔来,也做壹只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偏裨既有舆尸辱,主将重兴雪恨兵。

  十里草夫容九里红,中司一朵自松松。自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武玲拢。肚里一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著滋味,不时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自个儿内心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未知胜负怎么着,且听下文分解。

  那首吴歌,流传吴下,于今有人唱之。
  却说柳七官人过了姑苏,来到余杭县下车,端的为官清正,讼简词稀。听政之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诸山,登临游玩,赋诗饮酒。这余杭县立中学,也许有几家官妓,轮番承直。然则讼碟中犯者妓着名字,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颜值,更通文墨。三十日,在县衙唱曲情酒,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问其原因。月仙低头不语,两泪交换。县宰再一盘问,月仙只得告诉。原前段时代仙与本地二个黄进士,情意甚密。月仙一心只要嫁那举人,亲举人家贫,无法备办财礼。月仙守那举人之节,誓不接客。老鸨再一逼迫,只是不从;因是同胞之女,无助。黄进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渡船而去,与先生相聚,至晓又回。同县有个刘二员外,爱月仙丰姿,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四句道:

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刘二员外心生一计,嘱咐舟人,教她乘月仙夜渡,移至无人之处,性侵扰了他,取个执证回话,自有重赏。舟人贪了嘉勉,果然乘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住船。那舟人这里肯依?直摇到声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步向船舱,把月仙抱住,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脱出,不得己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调怅,吟诗一首: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羞归明亮的月渡,懒上载花船。

  是夜,月仙仍到黄贡士馆中住宿,却不敢声告诉,至晓回家。其舟人记了那四句诗,回复刘二员外,员外将一锭银子,赏了舟人去了。便差人约请月仙家中情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仍然报阻。刘二员外抽取一把扇子来,扇上有诗四句,教月仙诵之。月仙大惊!原本却是舟中所吟四句,当下顿口无言。刘二员外道:“此处牙床锦被,强似声花月球,小娃他妈勿再推托。”月仙满面羞渐,安身无地,只得从了刘二员外之命。以往刘二员外曰逐在他家占住,不容黄进士相处。自古道:小孩他娘爱俏,鸨儿爱钞。黄进士即使懦雅,怎比得刘二员外有钱有钞?纵然中了老母之意,月仙心下只想着黄进士,以此闷闷不乐。今番被县宰盘问可是,只得将情诉与。柳耆卿是风骚首领,听得此语,好生怜悯。当日就唤龟公过来,将钱八十千付作身价,耆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贡士相见,亲领月仙回去,成其夫妇。黄贡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便是:风月客怜风月客,有情侣遇有恋人。
  柳耆卿在余杭一年,任满还京。想起谢玉英之约,便道再到江州。原本谢玉英初别耆卿,果然杜门绝客。过了一年过后,不见耆卿通问,未免风愁月限,更兼日用之需,无从进益。曰逐车马填门,回他不脱。想着五夜夫妻,未知所言真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兔又随风倒舵,依前接客。有个新安徽大学贵孙员外,颇有文明,与她相处年余,费过于金。耆卿到玉英家询问,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耆卿到不遇。知玉英负约,映映不乐,乃取笺一幅,制词名《击梧桐》。词云:

  香靥源源,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自识伊来便赏心悦目承,会得妖挠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乎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思量。近些日子重来,空房而己,苦杀四四言语。便认得听人数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子渊,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后写:

  “东京(Tokyo)柳永,访玉卿不遇,浸题。”耆卿写毕,念了三回,将词笺粘于壁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屡有人推荐,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东京(Tokyo)那班名姬,仍旧来往。耆卿所支傣钱,及一应求诗词馈送下来的事物,都在妓家销化。

  14日,正在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积翠楼戏耍。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直寻未来。说道:“吕老公六十华诞,家妓无新歌上寿,特求员外一阙,幸即挥毫,以便练习。蜀锦二端,吴续四端,聊充润笔之敬,央求俯纳。”耆卿允了,留堂吏在楼下酒饭。问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有好纸否,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在筐中,抽取两幅英蓉笺纸,放于案上。耆卿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拂开一幅笺纸,不打草儿,写下《千秋岁》一阕云:

  泰阶乎了,又见一合耀。烽火静,杉枪扫。朝堂耆硕辅,樽俎豪杰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一吕,今偏早。乌纱头未自,笑把金樽倒。人争羡,二十四次中书考。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余英蓉笺一纸,余兴未尽,后写《西江月》一调云: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多瑙河。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作者不求人富贵,人须求作者小说。风云人物占词场,真是自衣卿相

  耆卿写毕,放在桌子上。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说道:“有下路新到八个美眉,不言姓名,自述特慕员外,不怕路途遥远而来,今在寒家奉候,乞即降临。”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本身随后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那女神,吃了一惊。那靓妹是哪个人?便是:着意寻不见,一时还常有。那美人正是江州谢玉英。他从湖口看船回来,见了壁上那只《击梧桐》词,再一讽咏,想着:“耆卿果是有情之人,不辜负前约。”自觉惭愧。瞒了孙员外,收拾家私,雇了船只,一径到日本首都来问柳七官人。闻知他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特拜候师师,求其引见吾卿。当时明显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不胜之喜。陈师师问其详细,便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稳便,商讨割南边院子另住。自到日本东京,从不见客,只与本人卿相处,如夫妻一般。耆卿若往别妓家去,也不阻拦,甚有哲人之称。
  话分三头。再说耆卿匆忙中,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哪个人知忙中多有错,有的时候失于点捡,两幅笺都封了去。吕太尉拆玉林套,先读了《千秋岁》调,到也爱不忍释。又见《西江月》调,少不得也念二次。念到“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求文于皇甫,缇每字索绢一匹。此子嫌笔者酬仪太簿耳!”又念到“作者不求人富贵,人须要作者小说”,大怒道:“小子轻薄,笔者何求汝耶?”从此衔恨在心。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写过词,丢在一面了,那里还坐落心上。又过了数日,正值翰林员缺,吏部开荐柳永名字;仁宗曾见她增定大晟乐府,亦慕其才,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欲用柳永为翰林,卿可识此人否?”吕夷简奏道:“这个人虽有词华,然恃才高傲,全不以功名称叫念。见任屯田员外,日夜留连妓馆,大失官缄。若接纳之,恐士习由此而变。”遂把咱卿所作《西江月》词诵了一回。仁宗国王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得吕上大夫衔恨柳永,欲得逢迎其意,连章参劫。仁宗御笔批着四句道:

柳永不求富贵,哪个人将富贵求之?任作自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以不识字之辈,怎容得本身才子出头?”因改名柳一变,人都不会其意,柳七官人自阐述道:“笔者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呜惊人,与朝家效力;因屡屡不第,牢骚失意,变为诗人。以文采自见,使名留后世足矣;何期被荐,顶冠柬带,变为官人。然淳沉下僚,终非所好;今奉自放落,且悠闲自在,变为仙人。”从此益放旷不捡,以妓为家。将三个巴掌上写道:“奉圣旨填词柳一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看,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上谕填词”五字,人无有不笑之者。
  如此数年。十30日,在赵香香家有的时候昼寝,梦到一黄衣吏从天而落,道说:“奉玉皇赦罪天尊敕旨,《霓裳羽衣曲》己旧,欲易新声,特借重仙笔,马上便往。”柳七官人醒来,便讨香汤林浴。对赵香香道:“适蒙上帝见召,笔者将去矣。各家三姐可畜一信,不可能候之相见也。”言毕,瞩目而坐。香香视之,己死矣。慌忙报知谢玉英,玉英一步一跌的哭以往。陈师师、徐冬冬(Xu Dongdong)三个行首,有时都到,又有几家曾往来的,闻知此信,也都来赵家。
  原来柳七官人,虽做两任官职,毫无家计。谢玉英虽说蹋随他平生,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并不费他丝毫之事。前天送终时节,谢玉英就是他亲妻一般;这多少个行首,就是她家属一般。当时陈师师为首,敛取众妓家财帛,制买衣袁棺椁,就在赵家殡殓。谢玉英衰经做个主丧,别的贰个的行首,都聚在一处,带孝守幕。一面在乐游原上,买一块隙地起坟,择曰安葬。坟上竖个小碑,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展两字,刻云:“奉上谕填词柳一变之墓。”出滨之曰,官僚中也是有相识的,前来送葬。只看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壹人不到,哀声震地。那送葬的官吏,自觉惭愧,掩面而返。不逾两月,谢玉英过哀,得病亦死,附葬于柳墓之旁。亦见玉英贞节,妓家难得,不言而喻。自葬后,每年大雪左右,春风验荡,诸名姬不期而遇,各备祭礼,往柳七官人坟上,挂纸钱拜扫,唤做“吊柳七”,又唤做“上风骚家”。未曾“吊柳七”、“上风骚家”者,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后来成了个风俗,直到高宗南渡然后,此风方止。后人有诗题柳墓云: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骚柳七坟。可笑纷纭绍绅辈,怜才不如众红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