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终身不笑者的故事

  第一个看见尖塔上那面自由旗帜的人,以为又是小樱桃捣的鬼,他大发雷霆,决定马上去把这面可怕的旗扯下来,然后打这位小伯爵一顿屁股,因为他这回开的玩笑太过分了。

  相传很久以前,有一个财主,有很多田产地业,家里车马、婢仆成群,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他死的时候,只有一个年幼的独生子继承祖业。

  小海鸥十分漂亮,她特别爱美。

  这位大老爷气得喘不过气来,一步四级地奔上楼梯。他呼哧呼哧的,好容易才喘过了气,每走一步脸就红一点,肚子就气得涨大一点。我只怕他到了塔顶,已经没法钻出那扇小门到外面平台上去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这声音在寂静中听着就像敲锤子。他快要到塔顶了。他钻得出去还是钻不出去啊?诸位看呢,唔?

  儿子逐渐长大,由于财产如山,他过起了享乐生活,终日沉溺于花天酒地之中。他为人慷慨,乐善好施,挥金如土。几年下来,父亲留下的钱被他花得干干净净。于是,他只好出卖婢仆和变卖家产,勉强维持生活,到后来变得一无所有,缺衣少食,没办法,他只好卖苦力,靠做短工糊口。

  早晨,小海鸥拍打着翅膀飞到大海上。

  他终于来到平台前面了……嗨,诸位当中谁猜得对呀?

  过了一年,有一天,他坐在一堵墙下,等着别人雇他做工。这时,一个衣冠楚楚、面容慈祥的老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觉得奇怪,问道:“老伯,你认识我吗?”

  大海是小海鸥的镜子,她每天都到这儿来梳洗打扮。

  好吧,我这就来告诉诸位:认为他钻不出去的人猜对了。事实上,番茄骑士(正是他跑上楼梯──难道诸位认不出他吗?)气得涨鼓鼓的,小门比他那大胖身子要窄一半。

  “不,我不认识你,孩子。可我看你现在虽然落泊,但在你身上却有富贵的迹象呢。”

  小海鸥对着这面镜子瞧啊,照啊,她一会儿扭动身躯,一会儿梳理羽毛,自以为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

  他就这样站在那儿尖塔顶上,离那面可怕的旗只有两步远,看着它迎风飘扬,可就是没法把它扯下来,甚至手都够不到。在旗杆旁边,跟急急忙忙在擦眼镜的小樱桃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老伯,这都是命中注定,你需要雇我做活吗?”

  正在小海鸥十分得意的时候,几句刺耳的话从海岸的岩石那边儿飞过来:“臭美:臭美:”造燕窝的小雨燕七嘴八舌地议论,“不劳动,没人喜欢你!”

  这个人不是洋葱头还能是谁呢?一点不错,正是洋葱头,番茄骑士不共戴天的死对头,他已经使番前骑士大哭过一次了!

  “是的,我可以请你去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

  “哼,你们嫉妒我!”小海鸥不服地扭过身子,继续照镜子。

  “您好,番茄大人!”洋葱头彬彬有礼地鞠着躬说。

  “什么事,老伯,告诉我吧。”

  中午,小海鸥飞到海礁上,啄食岸边晾晒的鱼虾。突然,海燕跑过来说:“懒家伙,不许吃,那是我们捕的鱼虾!”

  小心点,洋葱头!你这样彬彬有礼完全不合时宜,你这么一来,脑袋就要保不住啦!你向番茄骑士一鞠躬,把头伸过去,他一伸手就要抓住你的头发,就像那回在村子里那样……

  “我家里有十个老人需要照料。你能吃好穿好,我除了付你工资,还要给你一些额外的报酬。说不定托安拉的福,你会得到你所失去的一切呢!”

  小海鸥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哭了,哭得好伤心哟!镜子里的她一点儿也不美。

  番茄骑士已经气得记不起这样做会有什么危险。他当真一把就抓住洋葱头的额发,抓得太用力了,一撮洋葱头发又留在他手里了。他还没来得及想,只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一颗又一颗核桃大的泪珠马上像冰雹一样撒落下来,劈哩啪啦地掉到石头地上。

  “明白了,谨遵所命。”青年欣然答应。

  大海妈妈对她说:“劳动,是最高尚的美德,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劳动呢?”

  可这一回番茄骑士大哭不仅因为拔了洋葱头一撮洋葱头发。他嚎啕大哭还因为生气:他觉得他完全无能为力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

  小海鸥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啦──完了吗?完了吗?”他想,气得透不过气来,给自己的眼泪噎住了。

  “什么条件,请说吧。”

  后来,海鸟劳动者的队伍里又多了一只美丽的海鸟,她就是小海鸥。

  我真高兴让他给眼泪噎死,或者推他一下,让他一个跟头翻下楼梯,可是洋葱头宽大为怀,竟饶了他的命,吓得半死的番茄骑士自己逃下了尖塔。他跑下楼梯时不是一步四级,而是一步六级,到了下面,连忙钻进他自己的房间,在那里没人妨碍他,他可以哭一个痛快。

  “你必须保守秘密。如果你看见我们伤心哭泣,不许问我们为什么哭泣。”

  接下来怎么样呢,小朋友们!接下来就这样!……

  “好的,老伯,我不问就是。”

  柠檬王终于醒来,穿过城堡那些房间,来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他一下子也看到了尖塔顶上那面旗。他吓得闭上眼睛,撒腿就跑,向左,向右,跑出了大门,又钻进他那个理想的藏身之地──那个垃圾堆,巴望在那里谁也找不到他。

  “托安拉的福,孩子,你跟我来吧。”

  橘子男爵也醒来了。他也想呼吸新鲜空气,就推醒正在搁他那个大肚子的小斗车旁边打盹的仆人。老菜豆正睡眼惺忪,也不张开眼睛,就把沉重的小斗车拉到门外。

  于是,老人带着青年上澡堂,让他洗掉身上的污秽,换上一套崭新的布衣服,然后带他回家。

  到了城堡的院子,一道耀眼阳光使他醒了过来。可他不仅看到了这道耀眼阳光。老菜豆一抬眼睛,就看到了在城堡顶上飘扬着的旗子。他的十个手指头马上像触了电……

  老人的家是一幢坚固、宽敞、高大的房屋,里面房间很多,大厅中央有喷泉,养着雀鸟,屋外还有花园。他们来到大厅,厅里彩色云石的地板上铺着丝毯,镶金的天花板灿烂夺目。屋里有十个年迈的老人,他们个个身穿丧服,相对伤心饮泣。眼看这种情景,他觉得奇怪,很想问明白,但想起老人提出的条件,便默不作声。接着老人给他一个匣子,里面盛着三千金币,对他说:“孩子,我把这些钱交给你来维持我们的生活,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把车抓住!抓住!”吓得半死的橘子男爵大叫起来。

  “是。”他愉快地接受了老人的托付,开始服付照料这些老人。

  可哪儿抓得住啊!老菜豆手指头一松,放开了他那辆旧小斗车的车把,说时迟那时快,橘子男爵一下子仰面躺倒,沿着林荫道飞也似地滚下去,跟压扁了二十位将军的那回一样快,最后他扑通一声落进了金鱼池,光露出个脑袋。得花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他从金鱼池里拖出来。

  他精心安排他们的生活,一切都亲自过问,和他们平安愉快地生活在一起。但没过几天,老人中的一个就害病死了,他们伤心地洗涤、装殓好同伴的尸体,把他葬在后花园中。

  蜜柑公爵在院子里听到橘子男爵发狂似的喊叫声,向金鱼池冲过去,跳到嘴里喷水的大理石小天使身上,哇哇大叫,连声音也变了:“喂喂喂,你们马上把尖塔上的旗子扯下来──要不我就投池自杀了!”

  以后的几年中,这些老头子一个一个地死去,最后只剩下两人,一老一少,相依为命。又过几年,这个老头也生了病,生命垂危。青年不由惭愧地对他说:“老伯,我可是勤勤恳恳地伺候你们,向来小心谨慎的呀!十二年了,我可没偷懒呢。十二年如一日。”

  “咱们瞧吧!”老菜豆说着,把他推到水里去了。

  “不错,我的孩子。你精心照料我们这些年,确实勤恳。现在老人家们先后去世,那不奇怪,我们活着的人,迟早也是要去见安拉的。”

  等到蜜柑公爵好容易给从金鱼池里拖出来,嘴里有一条金鱼。可怜的金鱼──它还以为是落到了水底的岩洞里,却是钻进了一个饥饿的大嘴巴……让它那些金鱼鳍安息吧!

  “我的主人哟!你如今卧床不起,病情很沉重。能否在此时告诉我,你们长期苦闷、伤心、哭泣的原因呢?”

  从这天起,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得空前之快。咱们也就加紧说下去吧:

  “孩子,你别难为我吧,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我向安拉祈祷过,希望他保护人类,别再让人们像我们这样悲哀地生活。你如果不想重蹈我们的覆辙,希望你千万别开那道房门。”他伸手指着一道房门,警告青年:“如果你定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就去开那道门吧,门开了,你就明白了,但你也难逃我们那种劫难,到那时候,你懊悔就来不及了。”

  日子像撕一张张日历那样飞逝,等到咱们来得及看清什么,许多个星期已经过去了。电影有时候就这样:放映师放得太快,房屋、人、汽车、马在诸位眼前一晃就过去,等到片子终于慢下来,回到正常速度,许多事情早已过去,银幕上一切都变了……

  老人的病势越发沉重,最后终于瞑目长逝。

  柠檬王和两位樱桃女伯爵离开了自己原来的产业。柠檬王这样做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两位樱桃女伯爵干吗要走呢?反正谁也不打算羞辱这两位老妇人,不给她们一块面包吃吃,或者抽她们的空气税。可她们既然自己走了,那也好。那就请吧!

  青年把他的尸体葬在园中,挨着他的同伴们。这以后,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做什么才好。他惶惑不安,老人们的事情吸引、侵扰着他。他想起老人临终嘱咐他,不许他开那道房门,一时被好奇心驱使,他决心看个究竟。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走了过去,仔细打量,那是一道十分别致的房门,门上上了四把钢锁,门楣上蛛网尘封。

  橘子男爵瘦了,瘦得像他原先拿来赶他仆人的那根鞭子。起先他不得不挨饿。他一动不动,固为没人用小斗车拉他。这一来,他就只好靠自己积存下来的脂肪维持生命。橘子男爵像蜡似地一天一天融化。两个星期以后他的体重减少了一半,光这一半体重,就比三个普通人的体重还多。

  老人临终时的警告警示着他,他不由得离开那道房门。可是,想去开门的心情始终烦扰着他。他彷徨、犹豫了七天,到第八天,他再也坚持不住,自言自语地说:“安拉的判决无法避免,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一定要开门,看它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遭遇。”于是他冲到门前,打破锁,推开门。

  到了橘子男爵可以不靠仆人帮忙自己行动的时候,他开始在街上求乞。可是过路人什么也不给他。

  门开后,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他不顾一切,朝里走去,大约三个钟头后,他来到无边无际的大海边,他感到惊奇,张望着在海滨徘徊。突然一只大雕从天空扑下来,抓起他飞向高空。飞了一阵,大雕落在一个海岛上,把他扔在那里,飞走了。

  “嗨,你呀!”他们说。“这么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却来求乞。干活去吧!”

  他独自在孤岛上,无路可走。有一天,他正坐在海边哀叹,突然看见海面上远远出现一只小船,这使他希望顿生,他心情惶惑地等待小船驶近。

  “可我什么都不会干!”

  小船终于驶到岸边。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用象牙和乌木精制的小艇。船身用金属磨得闪闪发光,船上配着檀木桨舵,里面坐着十个美如天仙的女郎。女郎们一起登岸,吻了他的手,对他说:“你是女王的新郎哪!”接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郎走近他,打开手里的丝袋,取出一袭宫服和一顶镶嵌珠宝的金王冠,给他穿戴起来。然后,她们带他上船,起桨出发。

  “那就到火车站去搬行李。”

  船上铺着各种彩色的的丝绸垫子。他看着这一切富丽堂皇的装饰和美丽的女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想,她们会把船划到哪儿去呢?

  橘子男爵就这么办。由于搬运重东西,他变瘦了,瘦得像火柴杆。原来穿的一件旧衣服现在可以改成半打新衣服。可他还是保存着两件原来的衣服。要是诸位去看他,他会偷偷把这两件衣服拿出来给你看。

  划了一阵,小船驶到一处岸边。

  “瞧,”他会叹着气说,“不久前我竟是这么个大胖子!”

  他抬头一看,岸上无数兵马列阵,武装齐备,铠甲明灿。已经给他预备了五匹骏马,金鞍银辔,光彩夺目。他跨上其中的一匹,让另四匹跟在后面,于是兵马分成两列,簇拥着他。只见鼓乐喧天,旗帜招展,在隆重的仪式中,他们浩浩荡荡地前进。

  “不可能!”诸位也许会大吃一惊。

  他不禁疑惑迷茫,很难相信这是事实。

  “怎么,不相信?啊?”橘子男爵会苦笑着说。“那就找些人问问吧,他们会告诉您的!唉,那是多美好的日子啊!……我一天吃的东西够我现在吃三个月的。您倒想想看,我那时候有多大的肚子、多大的胸部、多大的屁股!”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广阔的地带,那儿矗立着一座宫殿,周围有庭园和茂密的森林、湍急的小河、盛开的香花以及歌唱的飞禽,景致美丽幽静。

  那么蜜柑公爵呢?他手指头也不肯动一动去挣块面包吃,却吃橘子男爵的。只要他这位亲戚一拒绝他的要求,他就爬到吊灯上,请求转告两位女伯爵说他自杀了。橘子男爵还保存着他胖时的一点善心,只好叹着气把中饭或者晚饭分给他吃。

  一会儿,一队队人流从宫殿里涌到草坪上,人们都围他,接着一位国王骑着骏马,带领仆从来到他面前,他赶忙下马,向国王致敬。

  南瓜老大爷不再长吁短叹了:他当上了城堡的总园丁,原来的番茄骑士在他手底下做事。

  国王说:“来吧,现在你是我的客人。”于是两人跨上坐骑,谈笑着来到王宫门前,他们这才双双下马,手牵手地进入宫中。

  诸位难道不高兴让番茄骑士放出来吗?他在牢里蹲满了他应该蹲的期限,就给放出来了。如今番茄骑士种卷心菜和轧草。他偶尔也悄悄抱怨自己的命运,那是在他碰到芹菜先生的时候。芹菜先生现在在城堡里看门。

  国王让他坐在一张镶金交椅上,自己挨着他坐下。她取下头上的面纱,露出本来面目。原来她是一个满面春风、美丽可爱的巾帼英雄,她的美丽和富丽堂皇的场面,令这位青年惊奇、羡慕不已。女王对他说:“你要知道,我是这里的女王,你所看见的那些士兵,其实都是女的。这儿没有一个男子。在我们这个地方,男人负责耕田种地、修房筑屋,妇女则管理国家大事。妇女不但掌权,处理政府的事务,而且还要服兵役。”

  不过城堡也不再是城堡了,它做了少年宫。那儿有图画室,有木偶剧场,有电影院,有乒乓室,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玩意儿。当然,那儿有对于儿童来说最好、最有趣、最有用的地方──学校。洋葱头和小樱桃合坐一张课桌椅。他们学算术、语法、地理、历史和种种为了对付坏人和剥削者,不让他们来损害祖国所应当熟悉的课目。

  青年听了这些,感到十分惊奇。

  “孩子,”老洋葱经常对他的儿子洋葱头说,“别忘了世界上还有许多坏人,咱们赶走了的那些人也有可能还要回来。”

  一会儿,宰相来到女王面前。她头发斑白、面貌庄重,是个威武的老太婆。女王吩咐她:“给我们请法官、证人来吧。”

  可我相信这些人永远回来不了。青豆律师也不会回来,他内疚太多,赶紧躲开了。有人说他在外国干他的老本行。哼,让他去吧,不过他在咱们这个故事结束之前就走了,这至少是件好事。说实在话,跟这种劣性不改、见风使舵的狡猾家伙打交道,我是厌烦得要死了。

  宰相领命,匆匆去了。女王亲切和蔼地跟青年谈话,安慰他,问道:“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对了,我忘了告诉诸位,葡萄师傅如今当了乡长。他为了不损害自己的尊严,完全改掉了用锥子搔后脑勺的习惯。只是偶尔在碰到生活中最棘手的事情时,他才用削尖的铅笔代替锥子搔搔后脑勺,但这是极其难得的。

  青年立刻站起来,跪下去吻了地面,道:“陛下,我比你的仆人还穷。”

  有一天早晨,乡民们看见他们的房子墙上写着:“乡长万岁!”

  “你看到这些婢仆、人马、财产了吗?”

  南瓜大嫂在村里传开,说这几个大字是葡萄师傅自己写的。

  “是的,看见了。”

  “这乡长可好!”多嘴多舌的南瓜大嫂说。“他连夜走来走去。尽写说自己好的标语。”

  “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便使用。”她说,又指着一道锁着的房门道:“是的,一切你都可以随便支配使用,只是这道房门不许你开,否则你会懊悔的。”

  可这显然是冤枉了葡萄师傅。一家家的标语都是小葱大叔写的,他不是用手写,而是用胡子蘸了墨水写。对,对.是小葱大叔写的。我不怕给诸位说明这个真相,因为诸位没胡子,不会学他的样用胡子去写字。

  说罢,宰相带了法官和证人来。青年一看,她们一个个全都是老太婆,长发披肩,摆着庄重严肃的架势。女王吩咐婚礼仪式开始,于是摆下丰盛的筵席,大宴宾客,盛况空前。

  好,咱们这个故事现在当真结束了。

  新婚之后,他和女王夫妻恩爱,过着快乐幸福的生活,不知不觉过了七个年头。

  的确,世界上还有别的城堡,除了柠檬王和番茄骑士,也还有别的寄生虫,可这些大人老爷总有一天也会被赶走的,孩子们将在他们的花园里游玩。

  有一天,他想起那道锁着的房门,自言自语地说:“里面一定藏着更精美的宝物,要不然,她怎么会禁止我开门的呢?”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毅然打开了房门,进去一看,原来里面关着从前把他抓到岛上的那只大雕。

  这一准错不了!

  大雕一见他,便对他说:“你这个不听忠告的倒霉家伙!你不再受欢迎了。”

  青年听了这话,回头便逃,大雕赶上去一把抓住他,飞腾起来,在空中飞了约一个钟头,把他扔在原先抓他的那处海滨,然后展翅飞去。

  青年慢慢醒过来,坐在海边,想着在女王宫中掌权发号施令的荣耀,忍不住伤心后悔。他盼望回到妻子宫中去,便呆在海边观望,足足等了两个月。一天夜里,他在忧愁的缠扰下失眠,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声音说道:“你只能烦恼了,失去了的,要想得到它,那谈何容易啊!谈何容易啊!”

  他听了那声音,知道没有希望重叙旧情了,不由大失所望,悲哀至极。他无可奈何,又回到七年前老头们居住的屋子里,忽然明白了一切。老头们当时的境遇和自己目前的遭遇不是一样吗?这也就是他们忧愁苦恼、伤心哭泣的原因呀。

  从此,他住在那幢房子里,寂寞冷落,忧郁苦闷地度日,不停地悲哀哭泣。

  那以后,他终身不再言笑,直至瞑目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