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今: 大长今e77乐彩线路(174)

第十四章 重逢(1)

第二十章 主治医(1)

传染病(11)

  长今诚心诚意地帮助长德,对医术也渐渐熟悉起来。曾经摘洗过蔬菜的手打理起了药草,曾经料理过食物的手抚摩起了患者的身体。夜晚则遍读各种医书,丰富理论知识,接触各种各样的病例。

  那年秋天和冬天,直到第二年春天,是长今宫中生活最平静最幸福的时光。身边有连生和银非两位好朋友,内医院里有政浩,内禁卫中有一道,典医监有云白做后台,长今心里踏实极了。

  “大人的话好象很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长德对与毒草和蠹虫解毒问题造诣颇深,擅长治疗蛀牙和疮疤。她的医术逐渐流传开来,济州监营里每天都挤满了前来看病的患者。
 
  为了给地方百姓治病,太祖曾颁布法令,每道设立一处医院,并设置医生和药夫。当时最重要的职位是“教谕”,教谕不但对所属医生和负责采药的药夫进行指挥和监督,还要负责开采药材,对药材加以识别并上缴。成宗九年,药夫改为药材专职人员,实行世袭制度,并废除杂役。上缴后剩余的药材留在监营中,用于民间治疗。该制度尚未在济州地区扎根,长德在这里既是判官的小妾,同时担当医生和药夫的职责。

  树木刚刚发芽,世界初现绿意。从内医院回来的路上,云白顺便去看看长今。长今正准备去敬嫔朴氏的住处,便决定和云白一起走一会儿。一如往年,春天正无比灿烂地拥抱着蓝天和大地,令人心驰神往。

  “通知派遣队,禁止食肉!”

  擅长治疗蛀牙和疮疤的长德,其医术不仅在济州岛广为人知,甚至远到汉城也都家喻户晓。长德在治疗蛀牙时以银簪为工具,这点也是闻名遐迩。银是一种非常有用的金属,可以检查是否含毒,并且能够杀灭细菌。然而能把戴在头上的银簪作为治疗工具,其机智和灵活不能不令人咂舌叹服。

  “这是蒲公英啊。”

  云白把医官们召集在一起,长今来到病幕外边,四下里张望,然而到处都看不到政浩的身影,她决定问问先到的医女。

  第二年春天,接受汉阳士大夫的邀请,长德远赴汉阳为人治病。长德不在的时候,患者仍然连日不断。于是长今开始独立治疗,尽管有些紧张,不过凭借这段时间学到的医术,仍能从容镇静地应付。

  云白避开脚下的蒲公英,喃喃自语。

  “是啊,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看见他。”

  因为牙痛来看病的大多是老年人,其中大部分已经尝试过各种民间疗法,口含食盐或葱根、煮熟黑豆吸豆汁、在车前子叶或菊花叶中加入食盐碾碎后含在口中等等,往往不能奏效,所以不得不找到这里。他们经常服用短效的镇痛剂,而且大多都是沉积多年的老毛病,症状十有八九都很严重。

  “用蒲公英做煎饼给大人当下酒菜,最合适不过了。”

  “他没说要去哪里吗?”

  有一天,来了一位老人,头痛得都不想活了,她说如果治不好就把她杀死算了。她的症状很像厥逆头痛,很可能是由牙痛引起。长今先检查了她的口腔,奇怪的是牙齿非常结实,那就不得不怀疑是胃肠病了。头痛往往是由水分代谢异常引起,如果胃的状态比平时差或者感觉恶心,常常会出现头痛或眩晕等症状。

  “你离医女还差得远呢!”

  “说是去邻村观察一下情况,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平时吃饭正常吗?”

  “大人这么认为吗?”

  整整一天过去了,政浩仍然没有回来,这有些奇怪。现在正是夏天,白天比较长,其实晚饭时间也已经过了。政浩前一天的白天出去,在外过了一夜,现在又过了一天,仍然没有回来。无论如何,都应该先到政浩所在的村庄去看一看。

  “没有吃的,吃不上饭。”

  “你眼里看见的首先是料理材料,所以你还没有跳出御膳房。”

  长今在村口遇到一个男人,告诉她去医员家的路线。医员什么也不说,只是让长今到邑城的药店去看看。他好象隐瞒了什么,任凭长今怎么追问,医员始终不做回答。

  “消化呢?”

  “蒲公英对治疗肿胀、咽喉炎、腹膜炎、急性肝炎、黄疸等有特殊效果,因发热而小便不畅时服用,效果也不错。另外,蒲公英还是治疗乳腺炎,促进乳液分泌的良药。”

  长今离开村子,向邑城方向走去。她有些担心,因为出来的时候连个招呼也没打。长今开始后悔出来之前没告诉云白一声了,如果现在回去告诉云白,然后再出来,时间又太晚了。就算快走,回来也得半夜了。

  “我只吃鸟食那么点儿饭,还有什么可消化的?”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开口先提食物?”

  长今加快了脚步。太阳挂在西山上,睁着又圆又红的眼睛,把周围染成一片红色。来时路上的知风草在脚底下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辉,此刻也被染成浓浓的红色,感觉就像踩在绸缎上。

  就是这么一位吃不上饭的老人,身体却很健壮。另外,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营养不良,可是她的牙齿却很结实,实在令人难以置信。长今心生疑窦,便向老人家的儿媳妇打听老人的养生之道。她非但不是吃不上饭,而且食欲相当旺盛,经常连孙子们的饭菜都抢了吃,还悄悄把食物藏起来躲进被窝里咯吱咯吱地偷吃,所以她经常消化不良。从她小便量少来看,一定是胃里积满了水。

  “对身体有好处的药材同时也可以用做料理材料,我觉得很新奇所以这么说喽。”

  经过废屋门前时,虽然还有些阳光,屋子里却阴森森的叫人不敢往里看。来的时候大概只顾跟云白说话了,竟然没注意到这座村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听见远处接连不断地传来
“喵喵”的猫叫声。

  长今给她开了五灵散的处方,也就是把泽泻、赤茯苓、白术、猪苓、肉桂等五种草药按比例混合。既能排出胃中积水,又可以消除肾脏和心脏疾患引起的浮肿,很适合老人的病症。

  “是啊。春天里所有的新芽都是野菜,所有的草根都是药草。”

  这是个被疏散的村庄。在这个被疏散的村庄里,猫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小孩子的哭声。长今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一只猫从废屋后面突然窜了出来,长今尖叫着蹲在地上。猫恶狠狠地盯着长今,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后来,老人再次来到这里,说她的头痛奇迹般地好了。终于从折磨她一生的头痛中解脱出来,老人不再烦恼,心也放宽了,她的儿子和儿媳妇无比兴奋。老人的儿媳妇对长今的医术赞不绝口,连连称谢不已。长今难为情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羞得脸都红了。

  长今微笑不语,细细品位着云白的话。

  长今失魂落魄,站立不起,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坐下来等待眩晕消失,突然看见废屋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经过了这件事,长今的名字也开始在济州地区脍炙人口了。长今变得没有时间做饭和洗衣服了,郑氏的牢骚越发多了起来。判官允许她专心行医,但是长今心里总觉得对不住郑氏。

  “春天里所有的新芽都是野菜,所有的草根都是药草。”

  “呃啊”,长今大叫一声。是胳膊,仔细看去,那条胳膊正在地上抓着什么。不是鬼,分明是活人的胳膊。

  终于有一天没有患者,长今想挑龙泉水,就去了海边。她在山下度过了童年时代,从懂事起就一直生活在九重宫阙的阴影之下,所以她没有机会看见大海。最初她只是很惊讶,想不到世界上竟有如此苍茫而辽阔的事物,但对大海没有什么好感。

  贫苦的百姓无不盼望春天的到来。不等春色成熟,他们就匆匆忙忙地跑到山上、田野里采摘新芽,安慰永远无法添饱的饥饿。草根也一起挖回来,晾干后留到生病时使用。

  长今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愕然发现一个男人趴在地上。

  不知不觉她已经很久没到海边去了,不知为什么,长今的心里竟然产生一种急切的期待,她已经喜欢上大海了。原以为已经失去了一切,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没想到她容纳了大海,容纳了新的人,容纳了药草,这一切都让她无比惊讶。失去之后变得空旷的心胸,越来越宽阔了,好象一切事物都更容易进入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凛冽刺骨的寒风,从冰天雪地里存活下来的植物,刚刚见到一缕春光,就要成为食物或药材。这样的道理不仅适用于植物,人也如此,经历百般磨难之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宝物。

  “来人啊!来人啊!”

  大海光滑闪烁就像新鲜的海带。海天相接的地方,晚霞彤红一片。耽罗*(济州岛的别名——译者注)意味着幽深遥远的岛国。同为朝鲜领土,却要赋予它一个“国”的名字,可见它是多么的遥远。

  “长今啊,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望、闻、问、切,作为行医者,四者缺一不可,哪样都不能懈怠疏忽。你还记得吗?”

  趴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抬头望着长今。

  “长今啊,长今!”

  “您在强调四诊法的重要性时这样说过。”

  “请救救我。”

  郑氏焦急地呼唤长今。看她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自己,一定是来了急病人。

  “是的,我还说过要你领悟,你还记得吗?”

  “这不是被疏散的村庄吗?怎么还有患者趴在地上?”

  “从南边村庄里来了个男人,说他母亲快死了,闹哄哄的没完没了。”

  “记得,您还让我成为神仙。”

  “他们把只剩一口气的人扔在这间房子里就走了。”

  “闹哄哄?”

  “当时你刚刚开始学医,我是为了让你打下坚实的基础。”

  “这么说,你是从那边爬到这儿来的吗?”

  “他说要是不把医女找来,就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这么说,事实并非如此了?”

  “是的……”

  于是,长今跟随那个男人去了很远的村庄。路上一问才知道,男人的母亲是一名海女。海女长年在潜伏在深海,屏住呼吸进行水下作业,高强度的水压加上缺氧,容易患慢性头痛、耳背、耳鸣、胃肠疾病、神经痛、关节炎等,另外由于风大湿气多,咳嗽和气喘也很常见。

  “韩医学里是不存在公式的。有的病症即便四诊法都用上也仍然看不出来,有的病症只需看看脸色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呢,一流医员只要听听说话声就能知道病情;二流医员只要看看脸色就能知道病情;我呢,把完了脉还是稀里糊涂,所以连三流都算不上。”

  “那里面还有人活着吗?”

  男人的母亲是“大上军”,仅在水下工作的时间就有五十年了。从“儿童上军”开始就从事水下工作,经过下军、中军、上军,最后才能做到大上军。
 

  “您不要这么说嘛。大人能读懂患者的心灵,您是超越一流的医员。”

  男人用力朝地面点了点头,鼻子差点儿没磕到地上。

  

  “你要做一名通灵的医员!”

  现在应该尽快把患者转移,但是长今决定先看一看房子里面的情况。穿过院子,长今朝着连门都没有的房间里一看,太残忍了,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您让我和鬼心意相通吗?”

  房间里堆了二十多个男人,身体彼此交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死谁活。应该把死者埋掉,赶紧治疗活着的人。谁把这些人丢在这里不管,真让人气愤难平。

  “呵呵,我让你和神心意相通,怎么可能和鬼相通呢?呵呵。”

  自然是活人干的好事。直到现在长今才终于明白,最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别说鬼神了,我连大人的话都听不明白。”

  长今想把男人们一一翻转过来,确定是生是死,可是一想到这些,双腿就已经发抖了。寻找政浩固然重要,然而当务之急似乎是回到病幕把医官叫来。

  “就算能读懂患者的心灵,仔细想来也不过还是阅读人的心灵。不管是看病,还是治病,世界上并不存在广为流传的绝技和秘方。有些病只靠客观性的东西是解决不了的,你应该倾听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就这样决定以后,刚要转身出来,地板上有个东西在闪闪发光,吸引了长今的视线。在高高细细的杂草中间,仿佛是一把银妆刀,在夕阳的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辉。

  “您是让我听从主观判断?”

  长今漫不经心地拣起来,赫然发现那正是她给政浩的三色流苏飘带。她惊慌失措地跑过去,到里面角落里仔细一看,政浩正枕在一个死人的腿上躺着,早已是血肉模糊了。

  “对!仅仅依靠解读患者的心灵,还很狭隘,要与神相通,这就是领悟,就是倾听自我内部的声音。”

  还能摸到脉搏,尽管脉搏已经十分微弱,看样子不象得了传染病。肩膀、肋骨和下腹部都有伤口裂开着,分明是刀伤的痕迹。皮肤上也没有黑色的斑点,应该立刻止血。

  “我还是不明白您到底在说什么。”

  长今跑到外面,疯狂地撕扯着知风草。她想起第一次救政浩时用过的地榆,仿佛早有预感似的,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些草药。长今兜起裙子,满载而归。她来到厨房,找出菜板捣药,几乎每捣三下就有一下捣在手指上。长今连疼都顾不上了,直到看见知风草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破了,便用嘴吮了吮流血的手指。匆匆忙忙做完了手里的事儿,长今向政浩走去。

  “我也达不到那个境界,我期待有一天你能领悟我话中的真意。”

  刚刚结束了应急处理,正想松一口气,突然听见呻吟,这是幸存者发出的求救信号。长今忽然想起那个趴在路边的男人,如果跑出去把他挪到这边,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力气。

  “要想与神相通,首先自己要成为神仙。原来您还是让我成为神仙啊!”

  反正不能把政浩放在这里不管,她要观察政浩的变化,以便采取进一步的措施。长今想起政浩曾经说过要永远守护在自己身边,她不想把政浩一个人丢在这里,哪怕只是短暂的瞬间。

  “比起做神仙来,做个与神仙心意相通的人更难。抛开一切就能成为神仙,抛开一切并不困难,但是需要抛弃的不仅仅是欲望,神仙是没有爱的!否则那些在仙界里一边下棋一边嘲笑人间是非的神仙,怎么会那么洒脱呢?作为哭哭笑笑有爱有恨有喜有悲的人,对其他哭哭笑笑有爱有恨有喜有悲的人心怀恻隐,世界上更需要的是这样的人,而不是神仙。不离不弃却与神灵相通,这才是高于神仙的人。”

  因为是夏天,房间里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味。就算还有一口气,但只要闻到这种气味,也会因窒息而死。她把幸存者挪到另一个房间,最后才是政浩。抬不动,只好拖他的身体。

  “您不是说人在发怒时最先伤到自己的肝吗?”

  政浩的身体拌在门槛儿上,长今稍微用力,结果政浩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咣当”一声,长今的心猛地一沉。她忘了政浩已经失去知觉了,惊慌失措地抚摩着政浩的头。其实政浩并没有感觉疼痛,但长今心里还是很难过,仿佛撞在地上的是自己的头。
 

  “蠢丫头!原来我一直是对牛弹琴!”

  

  “我没想到大人会对我念这么多咒语。”

  “我吗?”

  “您让我做医女,我做了医女,然后您又让我成为神仙,成为知风草,现在又让我成为高于神仙的人,不是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到底应该成为什么了。”

  “什么都要做!你什么都可以做到,而且无论做什么都没关系。不管你做什么事,最终都会有利于百姓!”

  “大人如此称赞我,我真是不知所措。不过,您的称赞比任何人的话都更能鼓舞我。”

  “我真是老糊涂了,可能是以前喝酒太多的缘故。”

  长今笑着以手遮额,躲避着阳光,云白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又把视线投向远方,自言自语道。

  “智异山上的山茱萸应该漫山遍野了。”

  “阳光照耀,您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好象是吧,整整一个冬天都这么消停,我自己也觉得奇怪。”